第 9 章
接下来的三天,是傅氏集团有史以来最黑暗的三天。
我们没有将那份核心的商业机密交给警方,也没有卖给傅烬的竞争对手。
这种涉及庞大资本运作的灰色地带,一旦引爆,牵连太广,我和微微不想惹上真正的杀身之祸。
我们只是把盛明姝的那些“光辉事迹”,通过陆清微那个拥有千万粉丝的自媒体账号,以“连载”的形式,每天放一点实锤。
这种软刀子割肉的战术,杀伤力极大。
第一天,曝光AI代笔事件。盛明姝的独立艺术家光环瞬间粉碎。
第二天,放出学历造假的证据链。伯克利大学官方甚至发了声明要追查此事。
第三天,放出她和傅烬那些为了掩盖丑闻而打压底层画商的录音片段。
舆论的怒火彻底被点燃。
国内的社交平台全面瘫痪。
盛明姝从高高在上的名媛,一夜之间变成了人人喊打的过街老鼠。
无数品牌方要求解约,并索赔巨额违约金。
而傅氏集团,因为长期以来用资金和资源为盛明姝背书,信誉扫地。
股价在三天内蒸发了近两百亿。
第三天傍晚,伦敦下起了连绵的细雨。
我和微微坐在公寓的沙发上,看着电视里国内财经频道的紧急报道。
屏幕上的傅烬,再也没有了昔日的意气风发。
他被一群记者围堵在公司楼下,脸色苍白,神情疲惫。
“叮咚。”
公寓的门铃响了。
微微通过可视门铃看了一眼,挑了挑眉。
“送上门来了。”
门打开,站在外面的,是浑身湿透的傅烬。
他没有带伞,昂贵的定制风衣紧紧贴在身上,头发凌乱地贴在额前。
往日那个高高在上、不可一世的暴君,此刻像一条失去了领地的流浪犬。
他站在门口,看着坐在沙发上端着咖啡的我。
目光中充满了复杂的情绪:震惊、愤怒、绝望,以及......一种深切的、迟来的痛苦。
“桑榆。”
他开口,声音沙哑得不像话。
他慢吞吞地走进来,每走一步,都在昂贵的地毯上留下一个湿漉漉的脚印。
微微冷眼看着他,没有阻拦。
他走到我面前,突然双膝一软。
“扑通”一声。
傅烬,这个永远只会让人下跪的男人,竟然在我面前,直挺挺地跪了下来。
“桑榆,我输了。”
他低下头,双手紧紧抓着沙发的边缘。
“明姝已经疯了,她现在被债权人逼得连门都不敢出。公司的董事会正在联名要求罢免我的总裁职务。”
他抬起头,那双曾经布满轻蔑的眼睛里,现在满是哀求。
“我知道错了。桑榆,是我眼瞎,是我自负。我以为你只是贪图我的钱,我没想过......没想过你会对我这么重要。”
“只要你肯收手,只要你把那些爆料停下来。”
他急切地从口袋里掏出一个被雨水浸湿的红色丝绒盒子。
打开,里面是一枚鸽子蛋大小的粉钻戒指。
“这是我连夜让人从日内瓦拍下来的。桑榆,你跟我回去。我娶你。正宫的位置是你的,傅氏一半的股份也是你的。”
“我们重新开始,好不好?”
他看着我,眼底燃烧着最后一丝希望的火苗。
他以为,只要他愿意低头,只要他肯给出那个我曾经“梦寐以求”的名分,我就会像以前一样,欢天喜地地扑进他怀里。
我放下手里的咖啡杯,瓷器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
我看着他举到面前的那枚钻戒。
粉钻很美,切割工艺顶级,价值连城。
但我只觉得恶心。
我伸出两根手指,将那枚钻戒从盒子里拈了起来。
傅烬的眼中闪过一丝狂喜,他以为我答应了。
然而,下一秒。
我走到落地窗前,推开一条缝隙。
手一松。
那枚价值千万的粉钻,就这样毫无留恋地坠入了伦敦雨夜的黑暗中。
“不——!”
傅烬发出绝望的嘶吼,连滚带爬地扑向窗户。
但外面只有深不见底的夜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