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没什么。”瞧见他这模样,谢云遥莫名有些不好意思地开口:“我只是想问问你,上京城哪里能找到工匠帮我做点玩意儿?”
晏惜一挑凤眸,向她伸出了手:“这都不知道?图纸拿来。”
这是他知道的意思?谢云遥心中一喜,将图纸递给他。
晏惜垂下眸,纤长的睫羽在阳光下投射一小片阴影。
只看了几眼,他就将图纸还给她,“这种样式的东西,万宝阁不就能做?”
“啊?”突然听到这个熟悉的答案,她有些不解,“万宝阁不是卖首饰的地方?”
“是,也不只是如此。”晏惜答道,“万宝阁有他们自制首饰的工匠,像这种带图纸的小玩意儿直接找他们做最方便。如果你要做的是什么大家伙,那得另找专门锻造武器的工匠,以你的地位,直接去找那些军里的锻造匠人应该也行。”
终于得到了如此详尽的答案,这下,谢云遥的回答带上了真心实意的感激:“多谢你了,晏惜。没想到你对这些懂的这么多。”
不知是不是她的错觉,听了她这话后,晏惜本就因为运动而透着红润的白皙脸庞更绯红了些。
“那家伙,”晏惜他有些急促地开口,伸手指向门外,“搞得我每天闻的全是那些破药材的苦味儿。”
冷哼一声,他继续道:“我不管你做这玩意儿干什么,总之,要是你再往这里随便带人回来,我就——”
晏惜停顿了一瞬,似乎是没想好要干什么,左右环顾了一下,指着后院外那些高大的乔木,道:“我就把这些树给你砍了。”
谢云遥:……这是多么狠毒的誓言。
晏惜也没管她的反应,轻轻瞥她一眼,便擦身而过,回了他自己的房间。
*
小二吉祥刚到上京城的万宝阁做工没多久。在家乡时,他便常常听闻上京城内贵人多如牛毛,随便一位的地位便能压过他们这些小老百姓。
吉祥本是对这种夸张的传闻抱着质疑的态度,没想到今日上午还能遇见三个贵人吵架的奇景——两位王爷的子女已是他贵不可攀,还有一位的身份他猜都不敢猜!
好不容易送走了这几位贵客,吉祥本以为这经历够他给乡亲们吹半年的了。谢云遥再次来到万宝阁的时候,里面殷勤揽客的吉祥看见了她,表情瞬间变得有些扭曲。
或许是根本没想到她会这么快再来,吉祥赶紧跟身旁的同事耳语了几句,然后还是十分有职业素养地上前来:“客、客官,里边请。您要不要上楼去瞧瞧?楼上的都是我们万宝阁限量的定制珍品……”
谢云遥冲他摆摆手,打断道:“本宫不是来买东西的,本宫是想来问问,这图纸上的东西,能不能做?”
她把手上的图纸交给吉祥。吉祥打开看了一眼,有些为难地告诉她:“这个,当然可以,只是要找我们这儿的工匠,不管是谁都得提前预约。”
“现在预约的话,多久能拿到东西?”
“年关腊月,工匠们都很忙,算下来可能至少得等到两个月后——”
两个月,那不是年都快过完了么?还做什么生辰礼物啊。
谢云遥心底有些遗憾,正准备直接离开,身边走来一名衣着富贵的中年女子,小二急忙喊道:“老、老板!”
她就是这儿的老板么?谢云遥有些好奇地想打量她,没想到女子率先毕恭毕敬地冲她行了一礼:“殿下万安,许久不曾见到殿下亲自来访,是上个月的货单出了问题么?还是想来逛逛?”
只反应了一瞬,谢云遥意识到——这家万宝阁,竟然是自己的家产啊!
说来也是,她原先觉得自己有钱,细想一下,只凭宫里的赏赐之类的,怎么可能支撑起一整个公主府?
更何况她还有自己的私兵等。她的岁银比起这样瀚如烟海的支出,简直就如同泥牛入海。整个公主府的运转恐怕也是需要大量的财政收入来维持。这样一想,她必须得靠一些自己的私产来赚钱。
像这种开在京城最繁华地段的高档店铺,确实十分符合自己的档次。
既然是自家店,谢云遥顿时有了几分底气,“本宫只是想来找人做这张图纸。”
她将图纸交给女子:“不知这是否能做?”
女子接过图纸,看了看便道:“没有问题,殿下五日后来取便是。”
说完,她瞪了吉祥一眼:“小兔崽子,你可得记好了,这是咱们大东家,明嘉公主!轻慢谁都不能轻慢殿下!”
“既然如此,东西我五日后的上午来取。”
看着吉祥一副如临大敌视死如归的夸张神情,谢云遥没忍住嘴角的一丝笑意:“不用怪他,他做得不错。”
“哎,哎。”女子急忙应声。“殿下慢走!”
旁边的吉祥也扯着嗓子叫道:“殿下慢走!”
谢云遥走后,吉祥有些兴奋地冲自家老板周小琼说:“都说长公主殿下脾气暴躁,面目可憎。可我瞧着殿下长得漂亮,人也和善!”
听了他这话,周小琼狠狠拍了下他的脑袋,没好气道:“不要命了!东家也是你能随便议论的?”
被打的吉祥“哎哟哎哟”地叫着,像是没在意似的笑嘻嘻地逃去店门口揽客去了。周小琼站在店里,忍不住冲他翻了个白眼。
吉祥的话其实并没有说错,周小琼心里也有些讶异。曾经的长公主几乎从不上街闲逛,面对他们这些下人虽然从不苛责,也总是一副冷冰冰的神态,从未有过今天这般和善的态度。
不过,对他们这些做工的人而言,长公主只要给的待遇一直优渥,她变得怎样又有什么关系呢。周小琼没有在意,转身拿着谢云遥给的图纸上了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