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言情小说 > 长公主求生法则 > 第26章 宫宴
  几日后的宫内,一派祥和的气氛。
  临近年关,因着一年一度的宫宴即将到来,整个皇宫内都除旧迎新,添了许多崭新的布置。岁银也都分发给众多宫人。每个人说话做事时都带着满足与期待的笑容,整个皇城都笼罩在喜气洋洋的氛围之中。
  就连民间也开始了新年的准备。西城过年时才有的年市开始搭建,街上的百姓也都换上了大红大紫的新衣,几句不离即将到来的好时节。
  下午,谢云遥终于处理完一整天的事务,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
  她本来就是个聪明的人,学什么都很快,只不过总是抱着咸鱼的心态面对一切。如今摸索着处理了这么久的政事,她也渐渐熟练了起来。
  将桌上东西收好后,她起身步入了御书房的正间。
  谢之年正在看江临川布置给他的读物。听见谢云遥的脚步声,他抬起头,问道:“阿姐是要回去了么?”
  过去阿姐对他也好,却总是让自己叫她“皇姐”,告诉他“皇帝该有皇帝的样子”。自从阿姐回京之后,性格变得温和不少,也不再总是要求他过着弓弦般紧绷的生活。
  可阿姐每日依然做着她要做的事,他只能猜测是宛州生死一劫让阿姐产生了如此的变化,这让他更是心疼。
  谢云遥却有些踌躇地走了过来:“还没,我是想,给阿年生辰礼。”
  礼物?谢之年愣了一瞬,有些不解地问:“我的生辰礼,不都该在明天的宫宴上一起呈上来么?”
  谢云遥摇了摇头,取出一个小包裹,推到他的面前:“明天给的是给别人看的,今天给的是不一样的。”
  谢之年还是第一次遇到这种对待,有些不知所措,半晌后才小心翼翼地问她:“阿姐,我能打开看看吗?”
  谢云遥噗嗤一笑:“送你的,你想怎样就怎样。”
  先前挑选的时候还十分满意,此刻将要送给他时,她心里却忽然没了底,这样单独交给他,也不知道小皇帝会不会喜欢这样的生辰礼……
  她赶紧找补道:“……若是不喜欢,告诉我便是。”
  谢之年严肃地摇了摇头,肯定地说:“阿姐送的,我都喜欢。”他慎重地拆开手上的包裹,下一秒,暗金色的袖箭便展现在眼前。
  孔雀翎样式的赤金手钏上凸显着别具一格的纹路,如藤蔓般缠绕着袖箭本体往上。手钏上镶嵌着几颗红翡翠,透着莹润的光,显得华贵万分。
  谢云遥见他沉默,有些不自在地开口:“是、是笨重了些,只是想着不知道该送些什么……”
  她不知该怎么继续,面前的小少年却已经抬起头,眼眶闪着微微湿润的光:“不,阿姐,我真的很喜欢。”
  微笑着看着他有些窘迫的赤诚模样,谢云遥轻声说:“阿年,阿姐祝你生辰快乐。”
  谢之年面色微红,有些不好意思地擦了擦眼泪:“明天就是十二岁的生辰了,还老是哭,让阿姐笑话了。”
  “阿姐既然额外送了我礼,我也该给阿姐回礼才是。”他歪了歪头,认真地看向她:“阿姐有什么想要的么?”
  谢云遥本想拒绝,那句“不用了”已经成形,在嘴里滚了一圈,猛然间又被咽了下去。
  她收起笑容,装作思考的模样,才郑重地缓缓开口:“阿年可知道,前些年西域进贡的那批宝物里——”
  “那把名为‘湛霜’的宝剑?”
  出乎谢云遥的意料,谢之年在听到“湛霜”这个名字时,露出了有些茫然的神色。
  他细细琢磨了一会儿,道:“阿姐想要的是西域前些年进贡的东西么?那些宝贝都收在库房里,我并不太清楚具体有什么。”
  他冲外面喊了一声,招来贴身太监小喜子。
  “带阿姐去库房。”吩咐完,谢之年又看向她,信任地笑了:“阿姐想要什么,去取便是。”
  “若真是宝剑,交给阿姐,想必就不算蒙尘。”
  *
  宫宴当天。
  专门用于举办宴会的昭阳殿内,地铺白玉,顶覆金漆,灯火通明。琼泉瑶池酒的香气弥漫在整个大殿当中,碧玉金足樽在灯火中反射着熠熠的光辉。
  谢云遥坐于宴会的上首,谢之年旁边。宴会尚未正式开始,她遥瞰整个大殿,只觉丝竹之声不绝于耳,觥筹交错间人们互相客套,看起来一派其乐融融。
  今日负责宫内防卫的冯唐悄悄地从殿内一侧上前来,她偏转过头,低声吩咐了他几句。冯唐身着轻甲,严肃地领命退下。
  回过头,身边坐下了两名玉容花色的少女。
  “你、你还真让我坐你旁边……”坐在她身旁的少女身着新制的粉色华服,俏脸微红,颇为不自然地冲她道。
  谢云遥收回视线,看向谢筱然和坐在她旁边的谢池儿,悠然开口:“我不是和你说好了么,专门在我旁边给你留了位置呢。”
  其实,她只是怕这样的宴会就像过年回老家走亲戚一样尴尬无聊,所以给自己找点乐子。不过谢筱然显然是猜不到她这样的想法,否则肯定会大闹一场。
  席间也有许多人发现有两名少女坐到了原本不属于她们的高位,却碍于谢云遥的身份地位,只敢偷偷瞥几眼,不敢多做什么。
  身后,有宫人想要往她们杯中倒酒,谢云遥伸手制止了:“不用酒。”
  上次喝完酒后自己混沌不堪,百里秋嘲笑她的模样她还记得清清楚楚。这次宴会皇亲国戚和文武群臣都在,她可不想在这么多人面前再控制不住自己。
  虽说如今肩上的伤基本已经好全,谢云遥还是借着自己受伤的名义逃了这次的酒局。
  她指了指一旁玉壶中散发着甜香的葡萄汁,冲宫人道:“我们喝这个。”
  “喂!”谢筱然不满地冲她嚷嚷道:“凭什么我们也得跟着你喝这个!我要喝酒!”
  谢云遥皱了皱眉,惊讶道:“你们才十几岁,喝什么酒?”
  一看见她的表情,谢筱然的气势立马减弱了一半:“我、我今年已经及笄了,池儿都已经嫁人了,今天喝点酒又怎么了,我娘都没这么管我……”
  嘴上不饶人,她的语气却越来越微弱,到了最后,不满的质问早已变成了委屈的嘟囔声。像是知道自己说不过谢云遥,她气愤地端起盛满深红剔透葡萄汁的酒杯一饮而尽。
  旁边,谢池儿倒是细声细气地冲她道了谢:“谢殿下恩赏”,然后端着杯子小口啜饮起来。
  尽管面上从容,她微微颤抖的手还是泄露了内心的紧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