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6 章
“你疯了？没钱娶什么平妻！”
江州巡抚将茶盏砸在陆征脚边。
碎瓷片飞溅，划破了陆征的官靴。
他跪在地上，冷汗浸透了后背。
“大人息怒！下官一时糊涂，但下官在京城有门路，定能在婚期前把亏空补上。”
巡抚冷哼一声。
“要不是看在你救过蝉儿的份上，本官早就扒了你的皮！”
“我给你最后十天。筹不到五万两填补库银，你就脱了这身官服滚蛋！”
五万两。
陆征走出巡抚衙门时，双腿发软。
温惊蝉坐在马车里等他，见他出来，立刻掀开帘子抱怨。
“我爹怎么说？那顶点翠凤冠什么时候能打好？城南的王家小姐昨日还嘲笑我。”
陆征看着她那张娇纵的脸，第一次觉得有些厌烦。
“别吵了。”
他压着怒火。
“收拾东西，跟我去趟京城。”
十天后，京城霍氏商行总号。
陆征带着温惊蝉，像两只无头苍蝇般转了三天，四处碰壁。
京城的钱庄都不愿借钱给一个外放的六品同知。
最后，有人给他们指了条明路。
“去霍氏商行求求那位新上任的沈大掌柜吧。她手里攥着百万两的现银，只要她点个头，五万两算什么。”
陆征宛如抓住了救命稻草。
商行大堂。
紫檀木的屏风后，隐隐透出煮茶的白雾。
陆征弯着腰，语气卑微。
“劳烦通报一声，江州同知陆征，求见沈大掌柜。”
屏风后传来茶盏触碰桌面的声音。
很轻，却让陆征浑身一震。
这个动作，太熟悉了。
“陆大人要借五万两？”
女人的声音从屏风后传出，清冷，没有一丝波澜。
温惊蝉在一旁不耐烦地插嘴。
“少废话！我爹是江州巡抚，还能赖了你们的账不成？快把银票拿出来！”
“蝉儿，闭嘴！”
陆征呵斥了一句，额头渗出冷汗。
他死死盯着那扇屏风，声音发颤。
“敢问沈大掌柜......尊姓大名？”
我坐在屏风后，端着茶盏，看着他那副可怜的模样。
冬青上前，一把撤开屏风。
光线瞬间照亮了我的脸。
陆征倒吸一口凉气，双膝一软，差点跪下。
“青柏？”
他满脸不可置信，上前两步想抓我的手。
“你怎么在这儿？你知不知道我找了你多久！”
他眼眶红了，竟然真的流下几滴鳄鱼的眼泪。
“你别闹了，跟我回去。那五万两是你带来的对不对？快拿出来救急。”
温惊蝉看清我的脸，尖叫出声。
“是你！那个卖假货的黑心商户！”
她指着我，气得浑身发抖。
“夫君，你认错人了！她就是一个破落户，怎么可能是沈大掌柜！”
陆征反手一巴掌抽在温惊蝉脸上。
“啪！”
温惊蝉被打得摔倒在地，捂着脸愣住了。
“你敢打我？陆征，你敢打我！”
陆征根本不理她，只死死盯着我。
“青柏，我知道你在生我的气。气我没早点回去接你。”
“可我也有苦衷啊！官场如履薄冰，我需要温家的势力。”
他试图用以前那种深情的语调PUA我。
“你把钱拿出来，我保证，正妻的位置永远是你的。蝉儿只是个平妻，她越不过你去。”
我放下茶盏，拿出丝帕擦了擦手指。
仿佛他刚才呼出的气，脏了我的桌子。
“陆大人，认错人了吧。”
我看着他，微微一笑。
“这里只有沈大掌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