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 章
  “什么叫永不回转?”
  陆征双目赤红,死死揪住那邻居的衣领。
  “她去了哪儿?说话啊!”
  邻居挣扎着推开他,像看疯子一样。
  “我哪知道!沈家把铺子宅子全卖了,遣散了所有下人。”
  “连祖坟都迁走了!陆大人,沈娘子这是跟您断了活路啊!”
  陆征倒退两步,撞在斑驳的院墙上。
  他猛地低头,看着地上那张和离书。
  字迹清隽,是她一贯的风格。
  没有怨怼,没有质问,只有彻头彻尾的漠视。
  “不可能......她那么爱我,怎么舍得走?”
  他像头困兽般在空荡荡的院子里转圈。
  长随气喘吁吁地跑进来,满头大汗。
  “大人!不好了!”
  “汇通钱庄......汇通钱庄的人说,江州的票号三天前就空了!”
  陆征一把掐住长随的脖子。
  “你说什么?”
  “沈娘子把江州十二家分号的银子全提走了!现在咱们账上,一两银子都取不出来!”
  长随咳得满脸青紫。
  陆征松开手,眼前阵阵发黑。
  没钱了。
  他筹谋了半年的升迁之礼,温家要的十里红妆。
  全成了泡影。
  他甚至连包船回江州的钱,都要凑不出了。
  ......
  一个月后。
  京城,醉仙楼。
  我靠在二楼雅座的软榻上,看着楼下的车水马龙。
  江南的水土确实养人,连着喝了半个月的燕窝,我咳血的毛病奇迹般地止住了。
  “沈掌柜,这批苏绣的成色,你可满意?”
  对面的男人把玩着一枚羊脂玉扳指,声音慵懒。
  霍听澜,京城最大的皇商,手眼通天。
  我翻看了一下送来的样品,合上木匣。
  “东西是好东西。只是霍爷这价码,开得太高了些。”
  我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
  “三成利,一分不能多。”
  霍听澜笑出声来,眼底带着几分玩味。
  “初来京城就敢压我的价,沈青柏,你胆子很大。”
  “胆子不大,怎么敢接手霍爷手里那几个快烂掉的丝绸盘口?”
  我放下茶杯,直视他的眼睛。
  他手里的几个丝绸盘口,因为账目不清,亏损严重,已经成了烫手山芋。
  “半年时间。我能让这几个盘口起死回生。”
  我敲了敲桌面。
  “如果做不到,我沈青柏分文不取,倒赔霍爷三万两白银。”
  霍听澜停下转动扳指的手。
  他定定地看了我一会儿,突然拍手。
  “好气魄。”
  “沈掌柜,这京城的丝绸盘口,你敢接吗?”
  “有何不敢。”
  我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袖。
  从今天起,我不叫沈娘子。
  我是京城霍氏商行,大掌柜沈青柏。
  门外,冬青快步走进来,附在我耳边低语。
  “东家,江州那边传来消息。”
  “陆征为了凑聘礼,去借了印子钱。结果被巡抚大人查出来,停了半个月的职。”
  我挑了挑眉。
  “温惊蝉没闹?”
  “怎么没闹?嫌弃聘礼太寒酸,在府里绝食呢。”
  冬青捂着嘴偷笑。
  “陆征没法子,听说最近要来京城,找大商行借款平账。”
  我走到窗边,推开窗子。
  京城的风裹着初春的暖意。
  “霍爷。”
  我转头看向霍听澜。
  “近日若有江州的官员来借款,还请霍爷行个方便,引到我这来。”
  霍听澜挑眉。
  “怎么?沈掌柜要开善堂?”
  我笑出声来。
  “不。”
  “我要关门打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