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 章
  距离预约的手术还有两天。
  家里因为姜星野的一句“想提前感受一下新生的氛围”,开始大张旗鼓地办起了派对。
  客厅里挂满了彩空气球,长条桌上摆着各种精致的甜点和香槟。
  贺晚凝甚至请了一个专业的摄影团队,来拍所谓的“全家福”。
  只是那个全家福里,没有我。
  “星野,你坐中间,我和你妈站你后面。”
  宋砚书指挥着保姆摆弄沙发的位置。
  姜星野穿了一身纯白色的高定西装,手里端着一杯香槟,笑得一脸幸福。
  贺晚凝站在他身边,手很自然地搭在沙发的靠背上。
  镜头闪过,定格下这荒诞的一幕。
  我坐在二楼的楼梯口,冷眼看着底下的狂欢。
  突然,我的肝区传来一阵尖锐的绞痛。
  这不是我装出来的。
  早上喝完那碗保肝药后,我就一直觉得胃里像火烧一样。
  我低头看了一眼,嘴角渗出了一丝刺目的暗红色。
  药里加了东西。
  大概是姜星野干的,但他想加速破坏我的身体,我已经不关心了。
  我扶着墙壁,慢慢站起来。
  “贺晚凝。”
  我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但因为疼痛,还是带着一丝颤抖。
  底下的人齐刷刷地抬起头。
  看到我嘴角的血迹,贺晚凝的脸色瞬间变了。
  她三步并作两步冲上楼梯,一把将我扶住。
  “辞树!你怎么了?”
  她的声音里透着真实的慌乱。
  “肝区疼。”
  我靠着墙,冷汗顺着额头往下掉。
  姜揽月和宋砚书也急了。
  “快!快叫救护车!别伤了那半个好肝脏!”
  宋砚书扯着嗓子喊,手里的气球掉了一地。
  姜星野站在原地,眼底闪过一丝得逞的光芒,但很快又换上了一副焦急的表情。
  “晚凝姐,快送哥哥去医院,肝脏一定不能有事啊!”
  到医院的时候,我已经疼得几乎要失去意识了。
  医生把我推进急救室,贺晚凝死死抓着推车的边缘。
  “医生,一定要保住肝脏!必须保住肝脏!”
  她连我的名字都没有叫一声。
  急救室的门重重关上,隔绝了外面的声音。
  主治医生是之前联系好的私人诊所的同行,他看了我一眼。
  “姜先生,肝脏已经有破裂的迹象,你现在的身体状况,强行保守治疗非常危险。”
  我死死咬着嘴唇,尝到了血腥味。
  “按原计划就行。”
  医生叹了口气,把一份手术同意书递给我。
  我用颤抖的手,在上面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手术进行得很顺利。
  因为病变范围大,切除的时候,整个手术室里安静得可怕。
  只有仪器冰冷的滴答声。
  我躺在病床上,看着天花板上刺眼的无影灯,觉得前所未有的轻松。
  那个承载着欺骗和背叛的脏器,终于被剜掉了。
  走廊外。
  贺晚凝、姜揽月、宋砚书还有姜星野,一家四口正焦急地等在门外。
  “算算时间,应该快切下来了。”
  宋砚书双手合十,不停地念叨。
  “只要手术成功就好了,晚凝,你连特护都定好了吧?”
  姜揽月拍着贺晚凝的肩膀。
  贺晚凝点点头,目光紧紧盯着那扇紧闭的门。
  “定好了,最高级别的。”
  护士推开门走了出来,手里拿着一份记录单。
  贺晚凝第一个冲上去。
  “护士,做完了吗?肝脏取出来了吗?健康吗?”
  护士看了她一眼,目光里带着一丝怜悯,缓缓开口。
  “病人做的,是病变肝脏彻底摘除及销毁手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