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 章
“你说什么？”
贺晚凝的声音瞬间拔高，劈裂了走廊里死寂的空气。
她一把抓住护士的胳膊，指关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什么销毁？他明明只是做分离！肝脏呢？我要的肝脏在哪！”
护士被她抓得吃痛，皱着眉头挣脱开。
“家属请保持理智，病人签的是彻底摘除同意书，摘下来的肝脏组织已经按照医疗废弃物处理销毁了，这是病理切除的正常结果。”
宋砚书听到这句话，双腿一软，直接跌坐在地上。
“我们盼了这么久的肝脏......没了？”
他爆发出尖锐的哭嚎，拍打着大理石地面。
“姜辞树这个毒妇！他怎么敢毁了星野的救命药啊！”
姜星野捂住脸，眼泪大颗大颗地往下掉，身体摇摇欲坠。
“那是救我的命啊......晚凝姐，哥哥为什么要这么狠心？”
贺晚凝的眼睛红得像要滴血。
她猛地推开护士，一脚踹开了病房的门。
我靠在病床的靠背上，脸色苍白，但眼神异常平静地看着他们一群人冲进来。
“姜辞树！”
贺晚凝冲到床边，双手死死捏住我的肩膀，几乎要把我的骨头捏碎。
“你凭什么做摘除销毁！那是救星野的命！你到底长没长心！”
姜揽月也冲了过来，扬起手就想给我一巴掌。
“我打死你这个不知好歹的畜生！我们全家好吃好喝地供着你，你竟然把星野的希望给断了！”
我抬起手，没有躲闪，而是直截了当地把一个厚厚的牛皮纸信封砸在了姜揽月的脸上。
信封散开，里面的照片和复印件散落了一地。
姜揽月愣住了，扬起的手停在半空。
“看看吧。”
我看着他们，声音因为虚弱而沙哑，但每一个字都清晰无比。
“看看我为什么要毁了那个脏东西。”
贺晚凝松开我，低头捡起地上的那份医疗档案复印件。
只看了一眼，她原本愤怒扭曲的脸瞬间僵住了。
“器官受体......不是姜星野......”
她不可置信地念出上面的字，声音都在发抖。
宋砚书的哭声戛然而止，他慌乱地爬过去，捡起那张我在档案室拍的照片。
照片里，受体的身份信息清清楚楚，根本不是姜星野。
“你们以为自己做得很隐秘吗？”
我冷冷地看着贺晚凝。
“五年前，你用一场假结婚把我骗进门，让我心甘情愿地配合你们试药养病。”
“我打了上百针促排异针，手臂上全都是针眼，痛得整宿整宿睡不着的时候，你在干什么？”
我转向姜星野，他此刻正死死盯着地上的文件，脸色煞白。
“你在跟你的好姐姐商量，怎么神不知鬼不觉地骗走我的肝脏，怎么让我心甘情愿地当一个免费的器官库！”
病房里死一般寂静。
贺晚凝拿着复印件的手在剧烈颤抖，她看着我，嘴唇哆嗦着，半天挤不出一句话。
“辞树......你，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她的声音里终于带上了一丝恐慌。
“昨晚，你们在阳台通电话的时候。”
我扯出一个嘲讽的笑。
“那句‘他的肝源’，真是感人至深啊。”
姜揽月咽了一口唾沫，强撑着母亲的威严开口。
“就算你知道了又怎么样？星野身体不好，你作为哥哥，替他捐个肝怎么了？我们这不是为了这个家好吗！”
“为了这个家好？”
我看着这个赐予我生命的女人，只觉得无比恶心。
“所以，只要姜星野想要，我的保研名额就是他的，我的婚房就是他的，连我的半条命也要借给他？”
我转头看向还在装可怜的姜星野。
“不过，你们是不是都忘了问他一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