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0 章
  晏时序伸出的手僵在半空中,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一干二净。
  “别再演苦肉计了,这里没有财经记者,也没有你的家族长辈,没人会给你鼓掌。”
  我拿出那份已经被雨水浸湿了一角的离婚协议书。
  “签了吧。给我留最后一点体面,也给你自己留最后一点尊严。”
  晏时序死死盯着那张薄薄的纸,指关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泛出青白。
  窗外的雷声轰鸣,暴雨如注。
  过了很久很久,他眼底最后那一丝光亮,终于彻底熄灭了。
  他像是一具被抽空了灵魂的躯壳,缓缓拿起了吧台上的签字笔。
  笔尖落在纸面上,划破了湿软的纤维。
  他写得很慢,每一笔都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终于,那三个字签完了。
  “裴意欢。”
  他放下笔,声音轻得几乎被雨声淹没。
  “这三年,哪怕只有一秒钟......你对我动过真心吗?”
  我看着他泛红的眼睛,没有回避。
  “在肯德基疯狂星期四,你第一次把买一送一的鸡腿推到我面前的时候,我动过。”
  晏时序浑身猛地一颤,眼中瞬间涌出滚烫的泪水。
  “可是晏时序,那点真心,早在你把原本属于我的东西一件件送给别人的时候,就被你亲手磨成灰了。”
  我收起签好字的协议书,神色坦然。
  “祝你前程似锦,再也不见。”
  晏时序闭上眼睛,两行清泪划过苍白的面颊。
  他没有再说话,也没有再去碰那盆兰花。
  他转过身,拖着沉重而狼狈的步伐,一步一步走进了门外漫天的暴雨中。
  黑色的身影在雨幕中逐渐模糊,最终彻底消失在长街的尽头。
  三个月后。
  京城传来消息。
  陶徽音因为涉嫌巨额偷税漏税以及商业欺诈,被警方依法立案调查,名下的所有代言和影视作品全部被下架,彻底沦为全网封杀的劣迹艺人。
  而晏氏集团因为掌权人的长时间缺位和重大投资决策失误,股价连续大跌,几个核心股东联手发难,晏时序被剥夺了执行董事的职务,远赴海外开拓边缘市场。
  那场轰轰烈烈的豪门盛宴,最终以一地鸡毛惨淡收场。
  而在南方的海边。
  我的咖啡馆扩建了,二楼改成了面向大海的书吧,小院子里种满了各色各样的花草。
  那盆素冠荷鼎在新春的暖阳下,开出了极其幽香的花朵。
  商采薇翘着二郎腿坐在遮阳伞下,手里翻着新一期的财富杂志,笑得花枝乱颤。
  “裴老板,又有几个不知死活的富二代托我打听你的联系方式,开价开到六位数了,接不接这单生意?”
  我端着刚烤好的蔓越莓饼干走出来,阳光洒在身上,暖融融的。
  我把饼干盘子往桌上一放,迎着微咸的海风伸了个懒腰。
  “不接,告诉他们,本姑娘现在身价过亿,只谈全款,概不卖号。”
  商采薇抓起一块饼干塞进嘴里,含糊不清地大笑:
  “得嘞,裴富婆,咱们吃海鲜大餐去!”
  海浪翻涌,海鸥掠过蔚蓝的天际。
  属于我的生活,才刚刚吹起最自由的顺风。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