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言情小说 > 小公主与老干部 > 第42章 你的身体很诚实
  当晚,陶灵聿躺在床上,睁着眼翻来覆去。
  窗外的风把国槐叶子吹得沙沙响,白天调研的一幕幕都沉在树影里,沉沉浮浮散不开。
  她闭着眼,脑子却比现场汇报时还清醒。
  郝思元走路的步幅、唤“赵*长”的语调、和赵穆清并肩而行时那不紧不慢的节奏,全印在眼皮子底下,一闭眼就浮上来。
  越想越烦。
  以前追赵穆清的人多,她知道。可要么差着身份,要么没胆子真凑到跟前。
  可郝思元不一样。
  家世清,学历亮,人也周正,关键的是“合适”。年龄合适,阅历合适,站出去就像天生该站在他身边的人。
  最要命的是,赵穆清已经三十六了,再过几个月就三十七了。
  这个年纪这个位置,不用谁明说,圈子里多少双眼睛盯着,想给他搭个“合适”的人。
  念头缠成一团,越缠越清醒。到最后她一脚蹬开被子坐起身,踩上拖鞋就往楼下冲。
  客厅留了一盏夜灯,父母都睡了。
  她轻手轻脚拉开侧门,踩着夜色一路小跑到赵穆清家门口。
  站在门廊下,指尖飞快按完密码。
  一楼浸在暗色里,只有窗外漏进来的路灯光,薄薄铺在光洁的地板上。
  陶灵聿脱了鞋,光脚踩进去。
  二楼隐约传来水声。
  她踮着脚在楼梯口顿了顿,几秒犹豫后,还是抬步往上走。
  浴室门没关严,留着一道窄缝,暖黄的灯光从缝里溢出来,落在她脚边。
  陶灵聿站在门外,仿佛被一只看不见的手轻推着,往前挪了半步。
  她伸手,指尖抵上门沿。
  门缝被推开半寸。
  磨砂玻璃后,一道修长挺拔的剪影立在水流里,水从头顶浇下来,顺着肩颈往下,滑过胸膛,贴着腰腹的线条隐进更深的暗影里。
  隔着一层玻璃,一层水雾,什么都看不真切。
  可越看不清,浑身的血越往头上涌。
  男人的轮廓被磨砂玻璃磨软了棱角,只剩一团模糊又浓重的影子。
  什么都看不真,却什么都在。
  陶灵聿咽了下口水。
  水声渐停,浴室里的人猛地背过身。
  “陶灵聿。”赵穆清的声音裹着水汽和怒意,从门缝里劈出来,“关门。”
  陶灵聿像被一鞭子抽醒,手一抖,整个人往后弹了半步。
  丢下一句“打扰了,您慢慢洗”。
  把门带上,立刻转身跑下楼,在客厅“啪”地按亮了所有灯。
  然后一屁股坐在客厅地毯上,背靠着沙发,腿伸得直直的,心脏也跳得乱七八糟。
  约莫过了三分钟,楼梯传来脚步声。
  赵穆清缓步下来。
  深蓝家居服,头发半湿,有几缕垂在额前,眉眼比平时更冷。
  他走下最后一级台阶,看见她好端端坐在地毯上,脸色更沉了几分。
  “你知不知道现在几点?”他开口,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
  陶灵聿抬头看他,脑子还发空。
  眼前这个人,穿着睡衣,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
  可她的记忆还停在那扇磨砂玻璃后,那道模糊修长的影子,像水一样从她脑子里淌过来淌过去,淌得她嗓子发干。
  “赵穆清。”她慢慢开口,声音有点飘,“你身材真好。”
  男人眉心一跳,脸色直接黑透,语带警告地叫她全名:“陶灵聿!”
  “我真不是故意的。”她嘴上说着,眼神却毫不避讳地往下瞟,“我就是……就是好奇嘛,谁知道你洗澡不锁门。”
  “这是我家。”赵穆清冷声提醒,“我为什么要锁门。”
  “对啊,这是你家。”陶灵聿盘起腿,仰着脸一本正经地说,“我以后要常来,你最好还是锁一下。我这个人,自制力不太行。”
  这番无理搅三分的话,赵穆清听了太阳穴突突直跳。
  半晌,他似是无奈地转身去茶台倒了杯凉水,一口喝了半杯。
  再开口时,语气已经回到了那种“长辈训小辈”的调子。
  “大半夜闯到男人家里,还敢往浴室跟前凑。你二十岁了,这点分寸都没有?这事要是让你母亲知道,明天就打发你回府右街。”
  陶灵聿不接话,只盯着他看。
  看他喝水时滚动的喉结,看他湿发上沾的细碎水光,看他睡裤下笔直修长的腿……
  他越说,她越听不进去。
  “你能不能有点规矩。”赵穆清把杯子放下,转过身正对她,“我以前纵着你,是因为你小。现在你工作了,进了机关,该知道什么叫避嫌。”
  陶灵聿忽然站起身,走到他面前。
  “我今晚来,不全是想占你便宜,有正事儿。”
  赵穆清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后腰抵上茶台边:“你最好真有正事。”
  “组织上有没有人催你解决个人问题?你家里,有没有人给你牵线?”
  赵穆清一愣:“你半夜跑过来,就为问这个?”
  “对啊。”陶灵聿答得干脆,“我睡不着,光想这个了。我妈说,像你这种年纪,组织上该找你谈话了。你老实说,组织有人给你牵线没有?”
  “这跟你没关系。”
  “怎么没关系。”陶灵聿又往前一步,几乎贴到他胸口,“你有你那些硬指标,我也有我的诉求。你的结婚对象,只能是我。”
  赵穆清没动,垂着眼看她,字音异常平静:“你还不明白,我要是会结婚,也不会找你这种。”
  “我哪种?”陶灵聿皱着眉,半步不退。
  “能半夜跑进我家,推开浴室门,还坐在这儿跟我谈结婚的人。”
  陶灵聿被这话堵了一瞬。
  可不过一秒,她又弯着眼睛笑。
  “可你也没舍得把我赶出去啊。”
  赵穆清被怼得一时语塞。
  “你嘴闭那么紧,是怕我亲你吧。”陶灵聿忽然踮起脚,伸手勾住他的后颈,声音软下来,“你会接吻吗?”
  她不罢休,垫脚凑到他跟前,鼻尖都快碰上他下巴。
  “我教你好了,你别咬那么紧,先碰一下,然后再……”
  话未说完,赵穆清一把将她从身上拨下来,单手攥着她两只手腕,拉开一臂的距离。
  他攥着她手腕的指尖微微发紧,耳根却红得发暗:“你很有经验?”
  陶灵聿弯着眼,一点不怵:“网上学的啊,理论知识很丰富,想跟你实践一下。”
  “少学些没用的。”他松开她,往后退了两步。
  “怎么没用。”她说着,目光顺着他领口往下溜,停在他腰腹位置,“赵穆清,一个人的身体最诚实。”
  她伸手,指了指他小腹下方位置:“你嘴上说不喜欢,可你身体不是这么说的哦。”
  赵穆清像被钉在了原地。
  他一把攥住她伸过来的手指,把人往门口带。
  陶灵聿也不挣,就由他拉着,一路被送到门外。
  夜风扑面,裹着院儿里草叶的凉意。
  赵穆清看着她,满肚子训斥堵在嗓子眼,最后只挤出一句:“回去睡觉。”
  然后“砰”地带上了门。
  陶灵聿站在门外,伸手贴在门板上,像能摸到他背抵着门的温度。
  “赵穆清。”她声音不轻不重,刚好能穿过去,“你今晚肯定睡不着了,我也睡不着,咱俩扯平。”
  说完,踩着拖鞋慢悠悠晃回陶家,一边走一边哼着小调。
  住一个院儿就是方便啊。
  方便骚扰他。
  门内,赵穆清背抵着门板,半天没动。
  他低头扫了眼自己,深色家居服,明明什么都遮住了。
  可刚才她那一指,像把他身上的所有遮羞布,都轻轻点着了。
  他低低骂了一句:“混蛋玩意儿。”
  关了客厅的灯,整栋楼重新沉进暗色里。
  窗外没有月亮,只有陶家二楼那盏灯,像她本人一样,亮得人心烦。
  可他站在窗边,盯着那点光亮看了好一会儿,直到灯灭了,才转身上楼。
  这一夜,像一场没打完的拉锯战,炮火停了,余震还在。
  那扇门是一道被撞松了的防线。
  撞门的人回了家呼呼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