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那日被钟长老尊为“吉先生”,吉钧心里便打了主意:
他要学会点穴。
一来,日后再想逃婚,点住守卫便能溜之大吉。
二来,总不能一直靠耍嘴皮子躲在钟凌身后,学点真本事,也能护自己周全。
次日天刚蒙蒙亮。
吉钧揣着《点穴大法》,蹲在钟灵门练武场角落,贼头贼脑地四处张望。
小桃端着茶水路过,刚要开口打招呼,就被吉钧一把拽了过去。
“小桃,帮个忙!”
吉钧眼睛发亮,把典籍往她跟前一递,“我练点穴,你当回靶子。”
小桃吓得连连后退,头摇得像拨浪鼓:
“不行不行,吉先生,点穴多疼啊,我才不当靶子!”
“放心放心,”吉钧拍着胸脯打包票:
“我照着典籍来,轻点轻点,绝不弄疼你,等我练会了,还能帮你点退小毛贼。”
软磨硬泡了半天,小桃终究拗不过他,不情不愿地站定,双手抱胸:
“那你可得轻点,疼了我立马跑!”
吉钧大喜过望,连忙翻开《点穴大法》,眯着眼默念口诀,手指在空中胡乱比划了半天。
“天地玄黄,气聚指尖,点中曲池,定身不动……”
他念念有词,指尖猛地发力,对着小桃胳膊上的曲池穴就戳了下去。
“噗嗤——”
小桃没被定住,反倒浑身一僵,活像个被点了笑穴的木偶。
紧接着捂着肚子蹲在地上,笑得直拍地面,眼泪顺着脸颊往下淌:
“哈哈哈……吉先生!你戳错地方啦!哈哈哈……我快笑岔气了,肚子都要笑破了!”
吉钧愣在原地,看着笑得直不起腰的小桃,一脸困惑:
“不可能啊,我明明照着口诀来的,怎么会这样?”
他又翻了翻典籍,皱着眉嘀咕:
“曲池穴明明在胳膊肘,没戳错啊……难道是力道太轻了?”
说着,他又凑上前,对着小桃另一只胳膊戳去。
“哈哈哈……不行了不行了!”
小桃笑得直翻白眼,干脆往地上一躺蹬腿,连连告饶:
“吉先生,求你别戳了!哈哈哈……再戳我就要笑晕过去,醒不过来了!”
吉钧见状,反倒来了倔劲。
他只当是自己手法不对,又换了个穴位。
念叨着“点中合谷,麻木无力”,指尖再次落了下去。
小桃的笑声震得练武场都嗡嗡响,眼泪鼻涕糊了一脸,连话都说得颠三倒四:
“哈哈哈……吉先生,你到底戳的啥穴位啊?哈哈哈……我浑身都痒,根本控制不住,快笑抽了!”
就在这时,钟凌提着长剑,脚步轻快地走进了练武场。
见这乱糟糟的模样,她皱起眉头,扬声问道:“你们在闹什么?”
小桃好不容易止住笑,捂着肚子站起身,断断续续地说:
“大小姐,吉先生……吉先生练点穴,把我点笑了,哈哈哈……”
吉钧脸一红,却还嘴硬:“我没点错,要么是典籍口诀不对,要么是小桃体质特殊。”
钟凌挑了挑眉,放下长剑,缓步走上前:
“哦?我倒要看看,吉先生的点穴功夫,到底有多厉害。”
“真的?”吉钧眼睛一亮,连忙说道:
“大小姐,你当靶子,我再试一次,这次肯定成!”
钟凌微微颔首,神色依旧清冷,稳稳站定:“来吧,轻点,别胡闹。”
吉钧深吸一口气,再次翻开典籍,逐字逐句念着口诀。
指尖反复比划确认,随后眼神一凝,对着钟凌的曲池穴就戳了过去。
一秒,两秒。
钟凌站在原地,神色未变。
吉钧心里一慌:
坏了,难道又错了?
下一秒,钟凌的嘴角几不可查地抽了一下。
清冷的眉眼瞬间破功,她死死咬着唇,拼命压着笑意,耳根却悄悄泛起了红晕。
紧接着,一声压抑的笑声从她嘴角漏了出来。
“噗嗤——”
清冷的笑意终究冲破束缚,她捂着嘴,肩膀微微颤抖。
平日里高冷的眉眼,此刻弯成了月牙,褪去了几分锋芒。
笑声越来越响,没有小桃的夸张癫狂,却也笑得肩头轻颤。
泪珠挂在眼角,褪去了所有锋芒,多了几分难得的娇憨,连指尖都在微微发抖。
吉钧彻底懵了,站在原地手足无措。
他看着笑得眉眼弯弯的钟凌,张了张嘴,半天憋出一句:
“大……大小姐,你也笑了?我……我到底点错哪儿了?”
钟凌笑了好一会儿才勉强止住,脸颊红得像熟透的桃子。
眼底还蒙着一层笑出来的水气,下一秒却猛地沉了脸。
瞪着吉钧,语气里的羞恼都快溢出来。
“吉!钧!”
她语气里满是羞恼,耳根红得快要滴血:
“你练的什么歪门武功?点错穴位也就罢了,居然还点我的笑穴!”
吉钧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居然接连点中了两人的笑穴。
顿时脸涨得通红,手足无措地辩解:
“我……我真不是故意的,我照着典籍来的,谁知道会这样……”
“还敢狡辩!”钟凌又气又笑,伸手拍了一下吉钧的肩膀:
“让你胡闹,罚你抄《灵溪剑谱》十遍,明天日落前,必须交上来!”
吉钧哀嚎一声,却不敢反驳,只能苦着一张脸应道:“是……是,我抄。”
小桃在一旁偷乐,被钟凌冷冷瞥了一眼,立马收了笑意,乖乖闭紧了嘴。
午后,吉钧抱着厚厚的《灵溪剑谱》,坐在客房里,一脸委屈地低头抄写。
笔尖划过纸页,他无意间翻到剑谱中间一页,动作忽然顿住。
那一页的角落,有几行模糊的批注,字迹潦草,像是仓促写下后又被刻意涂抹。
只能看清零星几个字,既不是剑谱口诀,也不是招式注解。
吉钧皱起眉头,凑上前仔细辨认,却还是看不清完整内容。
他心里犯了嘀咕,满是好奇。
这批注是谁写的?上面藏着什么?
和钟灵门的秘密、灵谷的线索,有关系吗?
他轻轻摩挲着模糊的批注,心里暗暗打定主意。
等抄完剑谱,一定要慢慢研究。
说不定,这批注里,就藏着不为人知的秘密。
笔尖再次落下,只是这一次,吉钧的心思早已飘到了那些模糊的批注上。
抄写的速度,也慢了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