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洞门口,钟凌扶壁捏着帕子,瞧着吉钧踮脚、伸脖、晃胳膊。
只见他笨得像只刚学飞的肥鸽子乱扑,嘴角憋得发颤。
昨日钟凌为护他挡下墨炀一击,肩头还缠着绷带。
他满脑子武功口诀,实操却连抬脚都笨拙。
活脱脱一个纸上谈兵的书呆子。
吉钧攥紧怀里的《轻功图谱》,蹲在石上快速扫了两眼口诀,嘴里念念有词:
“凝神沉气,运气于足尖,轻蹬慢起……”
念叨完,他深吸一口气,满脸通红,肚子微鼓,猛地蹬地。
结果只蹦了半尺高。
脚下一踉跄,结结实实撞在老槐树上,后脑勺“咚”的一声。
他疼得龇牙咧嘴,捂着后脑勺蹲在地上,眼泪在眼眶里打转,还嘴硬:
“不怪我,是树太近!”
钟凌在暗处直摇头,强忍着笑,没出声。
吉钧缓过劲,爬起来翻图谱,絮叨:
“定是运气错了,该沉到丹田才对。”
他重新站好,屏气凝神慢悠悠运气,再起跳时,竟蹦了两尺高,身子也稳了些。
“成了!”
他立马叉腰嘚瑟,脑袋得意地晃了晃。
可这份得意没撑三秒,脚下突然打滑,像踩了猪油似的,直直向前扑。
连呼救都没来得及,“噗通”一声扎进旁侧的泥坑。
泥花四溅,吉钧整个人趴在泥里,半天没动静。
只剩屁股翘在外面,活像一截插在泥里的黑萝卜。
钟凌再也绷不住,扶着石壁笑得直不起腰,眼泪都飙了出来。
连肩头绷带扯到都没察觉:“吉钧,你这是给泥坑送菜呢?”
吉钧趴在泥里,半晌才敢慢慢抬头。
满头满脸黑泥,头发结成泥绺,只剩两只圆眼滴溜溜转。
鼻尖还挂着一颗泥点,风一吹就晃。
活像刚从泥里捞出来、受了委屈的笨团子。
他张了张嘴想反驳,却吐出一口泥沫子,立马闭上嘴,一脸委屈。
“笑什么笑!”
吉钧气鼓鼓撑着胳膊想爬起。
可泥坑太滑,手一软,又“咚”的一声摔回去,泥星子钻进耳朵。
他立马缩脖子龇牙,像只被欺负的小仓鼠,眼眶都红了:
“都怪轻功坑人,还怪这破泥坑故意绊我!我不练了!”
说着,还赌气似的往泥里蹭了蹭,活像个闹脾气的小孩。
钟凌笑够了,捂着肚子缓步上前,挑眉逗他:
“书呆子,你这是来给泥坑‘化妆’的吧?”
她递出帕子:“伸手。”
吉钧别过脸装傲娇,耳朵却偷偷耷拉着,像只泄了气的皮球。
眼角余光黏着钟凌的笑,心里软得一塌糊涂,立马乖乖递出泥手。
指尖还下意识蜷了蜷,生怕蹭脏她。
钟凌轻轻用力,把他从泥坑里拉了出来。
他脚下没站稳,踉跄着撞向钟凌,又立马绷紧身子后退,紧张得手心冒汗:
“对、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钟凌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拿起手帕擦他脸上的泥。
动作稍重一点,他就缩一下脖子,僵成木头桩子。
耳尖烫得能煎蛋,连大气都不敢喘。
“笨死了,练个轻功都能摔进泥坑,以后别瞎折腾了。”
钟凌语气嫌弃,动作却愈发轻柔。
指尖不经意碰到他的脸颊。
吉钧立马浑身一僵,脸烫得能冒烟,耳朵根都红透了。
吉钧挠了挠头,挠下来一把泥沫子,尴尬地攥在手里。
他声音细若蚊蚋,偷偷抬眼瞄钟凌,眼神躲闪:
“我不想拖你的后腿,也想护着你,不想总躲在你身后看你受伤。”
钟凌擦泥的动作顿了一下,脸颊微红,避开他的目光,转身往山洞走:
“赶紧回去洗干净,轻功日后再练,急不来。”
吉钧望着她的背影,嘴角咧得合不拢,一边笨拙地拍泥尘,一边颠颠跟上。
他小声嘀咕:“
真是奇了怪,情急时能跳那么高,平时练就这么笨,难道武功也看心情?”
嘀咕着,不小心踩滑石头,差点又摔一跤,赶紧扶住树干,吐了吐舌头。
那怂萌模样,又惹得钟凌回头笑了一声。
山洞里的火光映着两人的身影。
吉钧浑身沾着泥点,时不时偷偷瞄钟凌,眼里满是懵懂欢喜。
虽仍困惑武功为何时灵时不灵,可心里暖烘烘的,连泥污和疼痛都不值一提。
暖意裹着滑稽的甜,在山洞里慢慢蔓延,驱散了连日的紧张疲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