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渐浓,钟灵门内一片静谧。
唯有巡夜弟子的脚步声,偶尔在庭院中响起。
吉钧房间里,烛火摇曳。
他正猫着腰,偷偷打包行李,动作轻得像只偷粮的老鼠。
收徒之事纠结多日,他终究还是放不下逃婚大计。
与其留在钟灵门被束缚,不如趁夜溜走。
继续游历江湖,研读天下典籍。
“哼,钟长老虽好,可终究不如自由自在。”
吉钧一边往包袱里塞典籍,一边小声嘀咕:
“等我逃出去,再也没人管我,既能读书,又能躲避婚约,简直完美!”
他小心翼翼地掏出怀里的《江湖逃遁秘籍》。
借着烛火,快速翻到标注好的页面,开始比划着。
“后山角有个狗洞,避开巡夜弟子,从狗洞钻出去,沿着后山小路直奔山下,再雇一辆马车,就能彻底摆脱钟灵门——这路线,万无一失!”
吉钧得意地拍了拍秘籍,将其揣进怀里。
又检查了一遍包袱,确认典籍、银两样样齐全,才吹灭烛火,屏住呼吸,悄悄走到窗边。
他探头探脑,观察着窗外的动静。
见巡夜弟子刚走过庭院,他连忙翻身爬上窗台。
动作笨拙地翻了出去,“咚”的一声轻响,摔在草丛里。
“哎哟!”吉钧疼得龇牙咧嘴,却不敢出声。
连忙捂住嘴,揉了揉屁股,起身拍了拍身上的草屑。
猫着腰,朝着后山角的方向快步跑去。
一路上,他按照秘籍记载,避开巡夜弟子的巡逻路线。
躲躲闪闪,大气都不敢喘,心里暗暗窃喜
:“果然是江湖秘籍,太好用了,这次一定能成功逃婚!”
可他万万没想到,自己的一举一动,早已被人看在眼里。
钟凌房间里,她正坐在桌前,手里把玩着一本典籍,嘴角挂着一抹了然的笑意。
小桃站在一旁,忍不住笑道:
“大小姐,你就这么肯定,吉先生今晚一定会逃婚?”
钟凌抬眸,眼底满是笃定:
“他性子散漫,又一直记着逃婚,纠结了这么久,定然会趁夜行动。”
她说着,拿起放在桌角的《江湖逃遁秘籍》,轻轻晃了晃:
“这本秘籍,他白天看的时候,我就偷偷翻了一遍,他规划的路线,我早就背熟了。”
原来,吉钧几日来魂不守舍,钟凌早已看穿他的心思。
趁他不注意,悄悄翻看了他的逃遁秘籍,连他标注的路线,都一一记在心里。
“那我们现在就去堵他?”小桃眼里闪过一丝期待:
“每次吉先生逃婚都被抓,这次肯定又很滑稽。”
钟凌笑着点头,起身说道:
“走,去山门等他——他以为绕过后山就能逃走,却不知道,山门才是他的必经之路。”
两人快步走出房间,朝着山门走去,步伐从容,早已胸有成竹。
另一边,吉钧一路躲躲藏藏,终于绕过后山角,避开了所有巡夜弟子,气喘吁吁地跑到山门附近。
他探头看了看山门,见守门弟子正低着头打盹。
心里一阵窃喜,压低身子,准备悄悄溜出去。
可刚迈出一步,就听到一道熟悉的笑声,从山门旁传来。
“吉先生,这么晚了,背着包袱,这是要去哪里啊?”
吉钧浑身一僵,猛地抬头,只见钟凌和小桃,正站在山门门口。
神色从容,钟凌手里,还拿着他的《江湖逃遁秘籍》。
小桃憋不住笑,挥了挥手里的秘籍:“吉先生,你的秘籍,落在房间里啦。”
钟凌走上前,嘴角扬起一抹狡黠的笑意,语气轻松:
“你规划的逃婚路线,从后山狗洞钻出去,沿小路下山雇马车,对吧?这本《江湖逃遁秘籍》,我早就背熟了,比你还清楚路线。”
吉钧当场懵圈,眼睛瞪得圆圆的,手里的包袱“啪嗒”一声掉在地上,嘴里支支吾吾:
“你、你们……怎么会在这里?我的秘籍,怎么在你手里?”
他大脑一片空白。
原本以为万无一失的逃婚计划,竟然早就被钟凌预判了。
连秘籍都被拿走了,一时间竟不知该如何反应。
反应过来后,吉钧转身就想跑,嘴里大喊:
“我才不跟你们回去!我要逃婚!”
可他太过慌乱,脚下一滑,“哎哟”一声,重重摔在地上。
脚踝传来一阵剧痛——又崴脚了。
“疼疼疼!”吉钧抱着脚踝,疼得龇牙咧嘴,再也跑不动了。
只能坐在地上,一脸委屈。
小桃快步上前,轻松按住他的胳膊,笑着说道:
“吉先生,别跑啦,你这第三次逃婚,又失败啦!”
吉钧挣扎了几下,却怎么也挣脱不开。
看着钟凌走近,一脸无奈又委屈:
“钟凌,你就不能放我一次吗?我不想留在钟灵门,我想逃婚,想自由游历!”
钟凌蹲下身,收起脸上的笑意,语气变得严肃起来:
“吉钧,我不是要束缚你,我是为了你好。”
她顿了顿,继续说道:
“灵谷一战,老鬼给你的灵液,激活了你体内的灵脉,可你现在还不能完全掌控这股力量。”
“只有留在钟灵门,跟着钟长老修炼,慢慢磨合灵脉之力,才能完全掌控它。若是你现在逃走,灵脉一旦失控,不仅会功力尽失,还会危及性命,到时候,你连逃婚的力气都没有了。”
吉钧闻言,浑身一震。
脸上的委屈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震惊与犹豫。
他一直只想着逃婚,却从未想过,灵脉失控会有这么严重的后果。
他虽然想自由,可也不想死,更不想失去好不容易拥有的灵脉之力。
“真、真的会危及性命?”吉钧小声问道,语气里带着几分不确定。
钟凌点头,语气诚恳:
“我没有骗你,钟长老早就发现了这一点,这也是他执意要收你为徒的原因。他想帮你掌控灵脉,保住你的性命。”
小桃也补充道:
“是啊吉先生,大小姐和长老都是为了你好,你就别再逃婚了,留在钟灵门学武功,掌控灵脉,多好啊。”
吉钧坐在地上,低头沉默着,心里的挣扎愈发剧烈。
一边是梦寐以求的自由与逃婚大计。
一边是自己的性命与灵脉之力,还有钟凌和钟长老的好意。
他之前的坚定,渐渐动摇了。
若是连性命都没了,又谈何自由,谈何游历江湖、研读典籍?
钟凌看着他纠结的模样,没有再催促,只是静静地蹲在他身边,等着他做出决定。
夜色更浓,山门旁的烛火,映着吉钧纠结的脸庞,也映着钟凌眼底的期待与担忧。
吉钧缓缓抬起头,看着钟凌,语气带着几分迟疑:
“若是我留在钟灵门,跟着长老修炼,真的能自由研读典籍,不被束缚吗?”
钟凌眼前一亮,连忙点头:
“当然,钟长老早就答应你了,不用拘于门派规矩,你可以一边修炼,一边做自己想做的事。”
吉钧咬了咬嘴唇,终于松了口气,却还是嘴硬:
“那、那我就暂时留在钟灵门,可不是因为我不想逃婚,是因为我不想灵脉失控,更不想死!”
钟凌忍不住笑了,伸手扶起他:
“好,我知道,是因为你怕灵脉失控。”
小桃也笑着帮忙捡起地上的包袱:
“吉先生,你的典籍都还在呢,放心吧。”
吉钧被钟凌扶着,一瘸一拐地往回走。
脚踝依旧疼痛,心里却没有了之前的抵触,反而多了几分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