演武场旁的理论堂内,吉钧正倚着案几,指尖点在《武学根基论》上,声音清越:
“武学之基,不在蛮力,在理通脉顺,招式再多,不懂气劲流转,亦是空壳。”
话音刚落,堂下便传来一声嗤笑。
沈敖斜倚在后排座椅上,锦衣华服。
眉眼间尽是桀骜,指尖转着一枚铁制拳扣,语气带着毫不掩饰的挑衅:
“吉先生这话,怕不是站着说话不腰疼?”
满堂弟子皆噤声,有人偷偷抬眼,看向这位昨日刚拜入山门的新弟子。
谁都知道,沈敖是沈汗山之子。
家世显赫,一身武学底子也颇为扎实,自入门起便瞧不上只讲理论、极少实操的吉钧。
吉钧抬眸,目光平静地落在他身上:
“哦?沈弟子有何高见?”
“高见没有,只是觉得,”沈敖猛地起身,身形挺拔却带着戾气:
“只会纸上谈兵,不教真功夫,没资格教我们武学理论。”
堂下一阵窃窃私语,有弟子面露赞同,也有弟子替吉钧不平。
却碍于沈敖的家世,不敢作声。
吉钧放下书卷,嘴角勾起一抹淡笑:“那沈弟子想如何?”
“比试!”沈敖掷地有声:
“我与你比招式拆解,你只凭理论推演,我来实操,若你能说中我每一招的破绽,我便服你;若不能,你便当着满堂弟子的面,承认自己只会讲空话!”
这话太过嚣张,吉钧却神色未变,颔首应下:
“可以。但需言明,比试需守规矩,不得耍诈。”
沈敖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阴翳,嘴上却爽快应道:“自然!”
众人移步至堂外空场,沈敖率先摆出起手式,拳风凌厉,招招狠辣,皆是沈家武学的精髓。
他刻意放慢动作,却在换气的间隙,悄悄用指尖捏了一枚藏在袖中的药粉。
趁转身之际,弹向自己的膝盖处。
那药粉能短暂麻痹经脉,让招式看似破绽百出,实则是故意引诱吉钧误判。
等吉钧指出破绽,他再突然发力,反咬吉钧理论脱节。
吉钧站在原地,未动分毫,只凝神看着沈敖的每一个动作,指尖轻轻敲击着掌心。
三招过后,沈敖收势,扬眉道:“吉先生,破绽何在?”
吉钧淡淡开口,语气笃定:
“第一招,你右膝微屈,看似重心不稳,实则是刻意为之;第二招换气时,左肩下沉过快,与你平日的发力习惯相悖;第三招转身,指尖有细微弹动,袖管处有白痕,想必是藏了什么东西,用来伪造破绽。”
沈敖脸色骤变,强装镇定:
“吉先生休要胡说!我何时伪造破绽?不过是你猜不准,故意污蔑!”
“是不是污蔑,一看便知。”
吉钧上前一步,目光落在沈敖的膝盖处:
“你膝盖处有淡淡的药粉痕迹,这种药粉名为‘麻筋散’,能短暂麻痹经脉,却会留下白霜状印记,你若没耍诈,为何会有这痕迹?”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
“再者,你沈家武学讲究‘刚劲连贯’,你方才三招,发力断层,气息紊乱,若不是刻意伪装,以你的底子,绝不会如此。”
沈敖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袖中的手紧紧攥起,却无从辩驳。
吉钧说的,分毫不差。
满堂弟子哗然,看向沈敖的目光多了几分鄙夷,也有人看向吉钧,眼底满是敬佩。
吉钧见状,心中得意,清了清嗓子,故作严肃地开口,背诵起《武学比试公平准则》:“第一条,比试双方需秉持公平公正原则,禁止徇私舞弊;第二条,禁止使用违禁药物、暗器;第三条,禁止耍诈……哦不,禁止挑食!”
话音落下,全场死寂。
下一秒,有人忍不住憋笑,紧接着,笑声此起彼伏。
连原本面色阴沉的沈敖,都忍不住抽了抽嘴角。
吉钧的脸颊瞬间涨红,耳根发烫,却强装镇定,梗着脖子道:
“笑什么?理论核心没错!就是口误,口误而已!”
他越辩解,众人笑得越厉害。
原本剑拔弩张的气氛,瞬间被这尴尬又搞笑的一幕冲淡。
吉钧轻咳两声,强行转移话题,看向沈敖:
“沈弟子,你耍诈违规,比试算你输,可有异议?”
沈敖压下心中的羞恼与记恨,躬身行礼,语气却冰冷:“弟子无异议。”
只是没人看见,他垂在身侧的手,指甲几乎嵌进肉里,眼底的怨毒,藏得极深。
理论课结束后,沈敖借口如厕,悄悄溜到后山的隐蔽处。
从怀中取出一枚传信玉符,指尖注入灵力,玉符上泛起淡淡的光晕。
“父亲,吉钧此人,并非只会讲理论,他能凭推理识破我的手段,需多加留意。
”沈敖的声音压低,带着恨意:
“另外,我会按计划,传递虚假的灵脉布防消息,误导他,助柳姑娘完成计划。”
玉符闪烁了几下,传来沈汗山低沉的声音:
“谨慎行事,莫要暴露,若坏了大事,唯你是问。”
“弟子明白。”沈敖收起玉符,眼底闪过一丝阴狠。
他转身返回住处,路过理论堂时,瞥见吉钧正被弟子们围着。
有人打趣他方才念错条款的事,吉钧依旧嘴硬,却难掩脸上的尴尬。
沈敖冷笑一声,心中暗道:
吉钧,今日之辱,我必百倍奉还,你就等着一步步坠入深渊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