理论堂风波过后第三日,吉钧刚结束早课,便急匆匆往居所赶。
钟凌已怀有三月身孕,往日里虽偶有倦怠,却精神尚可.
可今日清晨,侍女来报,说钟凌晨起后便心悸不止,连喝口温水都觉得胸口发闷。
刚踏入院门,就见钟凌靠在软榻上,眉头微蹙,脸色苍白。
用手轻轻按着心口,气息略显急促。
“阿凌!”吉钧快步上前,小心翼翼地坐在榻边,伸手轻探她的脉搏,语气焦灼:
“怎么会这样?昨日不还好好的?”
钟凌扯出一抹浅淡的笑,声音轻柔却无力:
“无妨,许是孕期正常反应,就是胸口发闷,总觉得提不上气。”
吉钧的指尖顿了顿,眉头拧得更紧。
他虽主修武学理论,却也通些药理。
钟凌的脉象虚浮紊乱,绝非单纯的孕期倦怠,倒像是被什么东西扰了气血。
“不对,”吉钧语气笃定:
“寻常孕期心悸,脉象虽虚,却不会如此杂乱,定是有问题。”
他起身,目光扫过桌上未喝完的参汤和点心。
那是侍女一早送来的,也是钟凌今日晨起后唯一吃过的东西。
“这些东西,是谁送来的?”吉钧问道,声音里多了几分冷意。
侍女连忙上前回话:
“回先生,是后厨按规矩备好的,奴婢亲自端来的,中途未曾经他人之手。”
吉钧沉默不语,指尖捻起一块点心,放在鼻尖轻嗅,却未闻出异样。
他忽然想起典籍中记载的查毒之法,转身翻出随身携带的银针。
“我来试试。”
吉钧清了清嗓子,故作沉稳地拿起银针。
对准桌上的参汤,学着典籍中的模样,缓缓刺入。
可他平日里极少摆弄银针,手法生疏,针尖刚碰到汤面。
手一抖,竟直直扎在了自己的指尖上。
“嘶——”吉钧疼得龇牙咧嘴,指尖瞬间渗出一滴血珠。
却强装镇定,迅速收回手,轻咳两声:
“咳咳,这是查毒的必要步骤,需以自身精血引毒,方能辨出细微药性。”
钟凌看得真切,忍不住笑出了声。
伸手轻轻揉了揉他的指尖,眼底满是宠溺:
“也就你能编出这般说辞,明明是扎到手了,还嘴硬。”
吉钧脸颊微红,却不肯认输:
“我这也是为了稳妥!你看,银针变色了。”
众人定睛看去,方才刺入参汤的银针,尖端果然泛起了淡淡的灰黑色。
笑意瞬间从钟凌脸上褪去,神色凝重起来:“真的有人下药?”
“嗯。”吉钧收起嬉态,语气冰冷:
“是一种微弱的迷药,剂量极轻,寻常人察觉不到,长期服用,会慢慢削弱灵力,扰动人的气血,对你和孩子都极为不利。”
他心中清楚,钟凌身为钟灵门弟子,实力不弱,寻常人根本近不了她的身。
能在她的饮食中下毒,必定是山门内的人,而且是能接触到后厨的人。
“你别担心,”吉钧握住钟凌的手,语气温柔却坚定:
“我定会查清楚是谁干的,绝不会再让你受半分伤害。”
他随即吩咐侍女,将桌上的参汤和点心妥善收好,不许任何人触碰。
又暗中叫来心腹弟子,吩咐他们暗中排查后厨的人。
重点留意近日接触过钟凌饮食的人。
而此时,山门之外的一处隐蔽山洞中,柳轻眉正站在一道黑影面前,神色恭敬。
那黑影周身散发着阴冷的气息,声音沙哑如枯木。
那是二十年前被钟灵门先祖击败,隐居多年的邪道首领——撒坍君。
“撒坍君,钟凌的饮食中,已经按您的吩咐,添加了‘软灵散’,不出一月,她的灵力便会大减,到时候,我们就能趁机下手。”
柳轻眉说道,眼底闪过一丝阴狠。
撒坍君冷笑一声,语气带着滔天恨意:
“钟灵门欠我的,我定要一一讨回!吉钧那小子,能识破了沈敖的伎俩,倒是有些本事,不过,他护得住钟凌一时,护不住一世。”
“君上放心,”柳轻眉躬身道:
“我已经安排好了内鬼,往后每日都会按时下药,绝不会被发现。等钟凌实力大减,我们便抓了她,要挟吉钧交出灵脉布防图,到时候,钟灵门便是我们的天下。”
撒坍君颔首,周身的戾气更甚:“此事万不可大意,若出了差错,你知道后果。”
“弟子明白。”柳轻眉应下,心中已然盘算好下一步计划。
回到居所,吉钧正坐在案前,反复研究那枚变色的银针,神色凝重。
他知道,下药之人必定隐藏极深,而且背后一定有更大的阴谋。
钟凌孕期虚弱,下手之人显然是冲着钟凌来的。
而钟凌身为钟灵门核心弟子,背后牵扯的,恐怕是灵脉的安危。
“在想什么?”钟凌缓缓走到他身边,轻轻靠在他的肩头。
吉钧握住她的手,眼底满是坚定:
“在想,是谁这么大胆,敢动我的妻子。”
他顿了顿,又道:“我怀疑,这背后有人指使,而且和灵脉有关。你放心,我已经布下了局,用不了多久,就能把下药的人揪出来,还有他背后的主使。”
钟凌点点头,心中虽有担忧,却对吉钧充满信心。
夜色渐深,吉钧安排的弟子传来消息。
说后厨近日有一位新来的帮厨,形迹可疑,而且时常与山门之外的人联络。
吉钧眼底闪过一丝冷光,嘴角勾起一抹莫名的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