残阳如血,染透江湖古道。
吉钧束紧劲装,指尖扣着半枚玄铁令牌.。
那是此前围剿邪派时,从撒坍君余党身上搜获的信物。
“走。”
一字落下,他身形已掠出数丈。
苏轩提剑紧随,衣袂翻飞间,两人身影迅速融入暮色。
此前邪派主力覆灭,撒坍君、沈汗楼授首,却有十数名余孽侥幸脱逃,隐入江湖暗处。
吉钧料定这些人不甘蛰伏,必有余动作,遂带苏轩乔装潜行,追查踪迹。
两人先抵城郊破庙,庙内满地狼藉,残留着淡淡的戾气与劣质丹药的腥气。
吉钧蹲身,指尖碾过地上的灰渍,指腹沾着细碎的玄色粉末。
那是邪派特制的联络药粉,遇风不散。
“往西南去了。”吉钧抬眼,目光锐利如鹰,“痕迹新鲜,不足一个时辰。”
苏轩颔首,握紧剑柄,两人纵身跃起,足尖点过矮墙,循着药粉痕迹疾驰。
西南方向皆是荒僻山坳,越往深处,戾气越重。
行至一处隐蔽山涧,吉钧突然驻足,抬手示意苏轩噤声。
山涧另一侧的密林中,隐约传来低语,夹杂着兵器碰撞的脆响。
“典籍载,追踪邪祟,需隐于暗处,乔装凡夫,出其不意。”
吉钧低声道,迅速扯下外袍,胡乱揉皱,又抓起地上的尘土,往脸上、衣摆上抹了两把,却唯独避开了眉眼与双手。
那双手常年握剑,白皙干净,竟半点灰渍未沾。
苏轩看得皱眉:“吉兄,你这乔装……”
“无妨。”吉钧摆了摆手,佝偻着身子,故意拖着脚步,装作乞丐模样,慢悠悠往密林走去,“看我的。”
密林深处,五名邪派余党正围坐一团,为首者满脸刀疤,正是漏网的邪派分舵主。几人手中把玩着兵器,低声商议,语气阴狠。
“教主已死,沈楼主也没了,咱们只能靠神秘大人撑腰。”
“怕什么?神秘大人说了,只要咱们联络够闲散邪道,重新组建邪派,定能踏平钟灵门,掌控整个江湖!”
“没错,那神秘大人的实力,可比撒坍君、沈汗楼强多了,一根手指就能捏死咱们!”
吉钧佝偻着身子,故意发出咳嗽声,慢慢凑了过去,装作捡柴的模样。
刀疤脸猛地抬眼,目光如刀,扫向吉钧:“哪来的乞丐?”
吉钧故意含糊其辞,搓着双手,装作怯懦模样:
“讨……讨口饭吃,各位大爷行个方便。”
刀疤脸盯着他看了片刻,突然嗤笑一声,猛地挥出一掌,直拍吉钧面门:
“装什么装!哪有乞丐这么干净?眉眼清亮,双手连个老茧都没有,当老子眼瞎?”
掌风凌厉,吉钧早有防备,身形陡然一侧,避开掌力,同时反手扣住刀疤脸的手腕,猛力一拧。
“咔嚓!”
骨裂声刺耳,刀疤脸惨叫一声,手中钢刀脱手。
其余四名邪党见状,立刻挥刀扑上,刀刃寒光闪烁,直逼吉钧要害。
“苏轩,动手!”
吉钧大喝一声,松开刀疤脸的手腕,身形掠起,指尖凝气,直点一名邪党的咽喉。
那邪党来不及反应,当场倒地,没了气息。
苏轩应声而出,长剑出鞘,剑光如练,横扫而出,逼退两名邪党。
剑锋划过,一名邪党的手臂应声而断,鲜血喷涌。
刀疤脸忍着剧痛,捡起钢刀,疯了一般扑向吉钧,口中嘶吼:
“敢坏我们的事,定要你碎尸万段!”
吉钧冷笑,侧身避开刀刃,手肘猛地撞向刀疤脸的胸口,沉闷的撞击声响起,刀疤脸踉跄着后退数步,喷出一口鲜血。
激战一触即发,兵刃交击声、惨叫声响彻山涧。
吉钧招式凌厉,招招致命,指尖凝气便能干掉一名邪党。
苏轩剑法灵动,辗转腾挪间,将两名邪党逼得节节败退。
不过半柱香时间,四名邪党尽数倒毙,只剩刀疤脸浑身是伤,被吉钧一脚踩在脚下,动弹不得。
苏轩收剑,走到吉钧身边,瞥了他一眼,忍俊不禁:
“吉兄,你这乔装,果然被识破了。”
吉钧拍了拍衣摆上的尘土,一脸从容,甚至还理了理褶皱,淡淡道:
“呵呵,我故意装得不够像,引他们出手罢了。”
苏轩挑眉,没再多说,只是看向脚下的刀疤脸。
吉钧俯身,指尖扣住刀疤脸的下颌,力道加重,语气冰冷:
“说!你们背后的神秘人是谁?联络闲散邪道,意欲何为?”
刀疤脸满脸怨毒,咬牙不吭声,却被吉钧指尖一用力,疼得浑身抽搐。
“不说?”吉钧眼神一厉,指尖凝气,抵在刀疤脸的眉心,“我有的是办法让你开口。”
刀疤脸浑身发抖,终于扛不住,断断续续地嘶吼:“我说!我说!”
“神秘人……神秘人身份不明,我们只知他实力恐怖,远超撒坍君和沈汗楼!”
“他与钟灵门的先祖,有不共戴天的恩怨,此次让我们联络闲散邪道,重新组建邪派,就是为了报复钟灵门,掌控整个江湖!”
“他还说……还说要血洗钟灵门,让钟灵门上下,为当年的恩怨陪葬!”
话音落下,刀疤脸突然猛地用力,咬碎了藏在齿间的毒药,嘴角溢出黑血,瞬间没了气息。
吉钧松开手,起身而立,神色凝重。
苏轩也收起了笑意,沉声道:
“没想到,背后还有这样的隐情,这神秘人,实力不容小觑。”
吉钧点头,目光望向钟灵门的方向,眼底闪过一丝寒芒。
“恩怨缠身,阴谋暗藏。”
“看来,这场江湖风波,远没有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