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颜狗DNA,什么高岭之花,在绝对的生存危机面前瞬间碎成了渣。
黎晓背脊一僵,后颈的汗毛“唰”地一下全立正了。
脑子里的危机雷达疯狂闪烁着红光:这哪是什么大帅哥?
这分明是来查杀她这个人形Bug的顶级杀毒软件!
司辰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不过短短两息,却让黎晓觉得比在跑步机上跑了两个小时还要漫长。
就在黎晓感觉脸上的面瘫表情快要因为肌肉过度紧绷而裂开时,司辰终于收回了视线。
“云峰主。”
面具下传出的声音低沉悦耳,却带着一种冰冷金属般毫无起伏的质感,就像是没有任何感情的系统提示音,“幸会。”
“司辰院主,幸会。”
黎晓暗自深吸了一口气,强行稳住声线,冷冷地回了六个字。
“司辰院主向来恪守法则,不过问四域俗事。”
一道温和却莫名带着几分强势的声音适时插了进来。
温言不知何时往前走了一小步,看似随意的动作,却恰到好处地切断了司辰看向黎晓的视线轨迹。
他脸上的笑意依旧如春风般和煦,手中依然把玩着那柄温润的玉如意,但那双永远含笑的眼眸底色,却悄然沉冷了几分。
“今日怎会有闲情雅致,来我药王谷看这炼丹的把戏?”
温言微笑着问道。
司辰微微抬眸,目光落在温言身上。
那双半遮在银色面具下的紫眸里,没有丝毫被打断的不悦,也没有针锋相对的波澜。
他的眼神犹如高悬于众生头顶的天道法尺,透着一种将世间万物都绝对量化、不容任何私情僭越的冰冷漠然。
“天道轮转,法则有变。”
司辰的声音没有一丝波澜,字字句句冷硬如铁,“我来,查验一个变数。”
变数。
这两个字一出,黎晓刚刚才咽下去的那口气,瞬间又卡在了嗓子眼里。
完犊子。
这“杀毒软件”绝对是冲着她来的!
【检测到目标人物“司辰”出现,好感度系统激活。】
【当前好感度:-10(理念反感)。】
黎晓心里一万匹草泥马奔腾而过。
初次见面,一句话没说,好感度负十?!
这制冷机有病吧!
她违章停车了吗他就反感她?!
两人的视线在半空中短暂交汇。
黎晓虽然心里疯狂吐槽,但在现代学过的心理学技巧让她下意识地没有躲避,而是用同样平静且淡漠的眼神迎了回去。
司辰微微皱眉。
他在她身上,感知到了一丝极其微弱的、却足以扰乱现有因果的异样感。
这不符合法则。
观礼台上的气氛因为这莫名的对视变得有些微妙。
温言不留痕迹地往前半步,刚好挡住了司辰大半的视线:“诸位请入座吧,第三轮马上开始了。”
司辰这才收回目光,一言不发地走到另一侧坐下。
比赛继续进行,但黎晓却觉得如芒在背。
那个司辰虽然坐得端正,但她能感觉到,那道审视的目光时不时就会落在她身上。
而另一边,温言虽然回到了高台上,但每次点评丹药时,视线也总会有意无意地掠过她这边。
夹在两个大男人的目光中间,黎晓只觉得浑身僵硬。
观礼台的后方,白芷端着茶盘,将这一切都默默看在眼里。
她走到温言原本的空座前,将一杯刚泡好的灵茶放下。
起身时,目光忍不住扫过对面那位端坐着、清冷如月的云峰主。
外界都在传,这位东州第一剑仙三个月前闭关时遭遇反噬受了重创,导致如今气息内敛,探不出深浅。
但在白芷眼中,那依旧是她这辈子都无法企及的高岭之花。
她甚至什么都不用做,只是静静地坐在那里,就能让自家向来端方克制的谷主不动声色地挡在身前护着,甚至还能让天机阁那位冷若冰霜的司辰院主频频侧目。
白芷垂下眼帘,看着自己常年捣药、并不算纤细的指尖,心里泛起一点难以言说的酸涩。
那是一种仰望云端时的自卑与无力。
云泥之别,大抵如此。
不过,能像现在这样,陪在谷主身边打理这一百年的琐事,端上一杯温度正好的茶,对她这只药兔来说,已经是很奢侈的福分了吧。
白芷深吸了一口气,将眼底的那一丝黯然妥帖地藏好,端着空托盘,悄无声息地退进了阴影里。
第三轮比赛终于结束了。
那个被黎晓瞎猫碰上死耗子猜中的内门弟子白术,果然炼制出了一炉成色极佳的丹药,成为全场最大的黑马,被温言当场宣布收为内门核心培养。
随着一声钟鸣,炼丹大会圆满落幕。
观礼台上的各宗长老纷纷起身向温言道贺。
器尘子也抚着胡须站起身,转头看向黎晓,语气中满是叹服与骄傲:
“师妹眼光当真毒辣,那白术果然一鸣惊人。一眼便能从数十人中看穿其潜力,我问剑宗的月华峰主,到底不是凡人。”
黎晓心里默默抹了一把冷汗,表面上却连眉峰都没动一下。
她端着那副清冷的高人架子,顺水推舟地淡淡吐出一句:
“不过是心性沉稳些罢了。炼丹与练剑同理,抛却花哨的技法,到最后拼的皆是心性。此子不骄不躁,能赢也是必然。”
这话放在现代,基本就等同于“这小伙子心态不错,能成大事”
的万能场面话。
但听在器尘子耳朵里,却自动加上了宗师滤镜。
“说得好!”
器尘子深以为然地点点头,看着她的目光越发欣慰,“不骄不躁,大道至简。师妹经此生死一劫,心境愈发圆融通透了。”
黎晓被夸得一阵心虚,生怕再聊下去要露馅,加上周遭还萦绕着两道存在感极强的视线——一道是高台上温言那似有若无的温和目光,另一道是斜后方司辰那犹如扫描仪般的冰冷注视。
夹在这两人中间,她简直如芒在背,果断决定战略性撤退。
“师兄。”
黎晓微微垂眸,做出一副不堪喧闹的清冷模样,“大会已毕,我觉着有些乏了,不如先回客院吧。”
一听她喊“乏了”,器尘子那点宗门外交的心思瞬间抛到了九霄云外。
“也是也是!”
器尘子立刻紧张起来,语气里满是懊恼,“你大病初愈,灵脉空虚,本来就不该在这嘈杂之地久坐。走走走,我们这便回去歇息,接下来的那些繁文缛节,为兄去推了便是。”
黎晓长长地舒了一口气,迫不及待地站起身,跟着器尘子准备开溜。
在这两个自带高精度雷达的大佬眼皮子底下装面瘫,简直比做一场十个小时的危机心理干预还要消耗脑细胞。
她现在只想赶紧脚底抹油,躲回客院那个安全区,把自己往床上一摔,彻底闭麦躺平。
然而,就在她一只脚快要踏出广场结界的时候,一道冰冷得如同玉石相击、毫无情绪起伏的声音,从身后不疾不徐地传来。
“云峰主,请留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