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非……”
黎晓摸着下巴,脑子飞速转动,“他们根本不知道这是‘时烬之眼’。”
她想起来了。
那个光头大汉,就是药王谷丹会上那个闹事的假妖修!
当时对方闹事,她在千钧一发之际动用了时烬之眼的功能。
肯定是那时候泄露了一丝本源气息!
对方虽然认不出这是什么,但绝对察觉到了她身上那种极其特殊的法则波动,错把她当成了揣着什么逆天异宝的移动宝库。
难怪那光头在云舟上盯着她的眼神那么贪婪,嘴里还念叨着什么“好东西”。
“看来,司辰这块招牌虽然好用,能糊弄住讲道理的正派大佬,却防不住那些在暗处像鬣狗一样闻着味儿找来的亡命之徒。”
黎晓在房间里来回踱步,脸色渐渐凝重起来。
一个在丹会上被温言当众拿下的阶下囚,是怎么神不知鬼不觉逃出来的?
还能精准地埋伏在问剑宗的云舟上?
这光头背后,绝对还有一条更大的鱼。
可问题是,她现在就是个筑基一层的战五渣,拿头去查啊?
找掌门师兄帮忙?
不行,稍微深入一查,她好不容易圆过去的借口分分钟露馅,到时候更解释不清了。
黎晓烦躁地抓了抓头发,忍不住长叹了一口气。
正愁着该从哪儿破局,门外突然传来一阵极轻的脚步声。
黎晓心里一紧,立刻警觉起来。
这么晚了,谁会来月华峰?
她屏住呼吸,盯着门口。
脚步声在门外停下,然后响起敲门声。
“云峰主,在下天机阁玄机,有要事相商。”
黎晓眉头微微皱起。
天机阁的人?
这么晚跑来找她干什么?
她犹豫了一下,还是开了门。
门外站着一个中年男子,正是之前在药王谷见过的那个玄机。
“玄机执事,这么晚来有何贵干?”
黎晓问。
玄机看了看周围,压低声音:“云峰主,可否借一步说话?”
黎晓心里有些警惕,但还是让他进了屋。
玄机进屋后,先是四下看了看,确认没人,这才开口。
“云峰主,在下此来,是想提醒你一件事。”
“什么事?”
“今日袭击云舟的那些人,不是普通的妖修。“
玄机神色严肃。
“他们是血屠殿的余孽。“
“血屠殿?“
黎晓重复着这个陌生的名字。
“血屠殿是一百年前魔域的一个叛乱势力,“
玄机解释道。
“当时他们野心勃勃,企图夺取魔尊之位,并四处搜集神物,妄图借神物之力对抗幽冥渊。“
“后来被魔尊墨邪亲手剿灭,但还是有一些余孽逃脱了。“
“而这些余孽,百年来一直潜伏在暗处,像疯狗一样四处寻觅能帮他们翻盘的‘上古神物’。”
玄机说到这里,话音微微一收,那双精明的眼睛透过昏暗的光线,若有若无地落在了黎晓身上。
“云舟遇袭,那杀阵的阵眼可是直奔云峰主而来的。”
他压低了声音,语气里多了一丝试探的意味,“在下冒昧问一句,云峰主此次从药王谷归来,身上……可是带了什么容易引起法则波动的‘异宝’?”
黎晓藏在宽大袖袍里的手下意识收紧,指甲几乎扣进了掌心里。
神物?
法则波动?!
这几个字就像是一道惊雷,直接在她脑子里炸开了花。
她心跳瞬间漏了半拍,表面上却强撑着没动声色,连眼皮都没多眨一下。
天机阁这情报网也太恐怖了吧?
难道司辰那个冷面冰块已经看穿她身上有时烬之眼了?
不对!
黎晓灵机一动。
如果司辰真的看透了那引起法则波动的东西是“时烬之眼”这种级别的时间神物,以他对法则极其较真又敏锐的性子。
早就亲自跑来找她当面确认了,怎么可能耐得住性子,只派个执事大半夜跑来旁敲侧击?
只有一个可能——司辰察觉到了她身上有异常的法则波动,对她产生了怀疑,但并没有看破真相。
所以才借着天机阁执事的话头,跑来试探她!
想到这里,黎晓稍稍定了定神。
只要没被抓现行,那就打死不能认!
她松开攥紧的手指,抬眼迎上玄机的视线,嘴角勾起一抹清冷疏离的淡笑,把之前忽弄器尘子的那套说辞原封不动地搬了出来。
“玄机执事这话说得有意思。我这月华峰上一穷二白,能有什么神物?”
黎晓微微扬起下巴,语气拿捏得恰到好处,“若说真有什么法则波动……在药王谷时,我曾向贵阁的司院主讨教过几分时间法则的皮毛。”
“怎么,我学了点你们院主的东西,就值得血屠殿这么大动干戈?”
玄机看着她这副坦荡从容的模样,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他沉默了片刻,随即抚了抚袖子,笑着往后退了半步。
“云峰主不必动怒。”
玄机的语气缓和下来,收起了刚才那副试探的架势,“在下此来,并非要探究峰主的秘密,更不敢质疑司院主的决定。”
他看着黎晓,神色重新变得严肃:“只是天机阁推演出血屠殿的动向,特来提醒峰主一句。”
“不管那些亡命之徒到底在你身上察觉到了什么,他们既然已经咬上了你,就绝不会轻易松口。”
“这段时间,万望云峰主多加小心。”
黎晓深吸了一口气,将那股心虚稳稳地压在心底,面色平静地点了点头:“多谢天机阁提醒,我自有分寸。”
“言尽于此,在下便不再打扰峰主清修了。”
玄机微微躬身,行了一个挑不出半点毛病的道礼,语气恢复了惯常的客气,“夜深风凉,云峰主保重。”
说罢,他干脆利落地转身推开房门,身形如一片落叶般,很快便隐入了月华峰茫茫的夜色与云雾之中。
门“吱呀”一声被重新合上,隔绝了外面的夜风。
黎晓紧绷的肩膀瞬间垮了下来。
她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抬手揉了揉突突直跳的太阳穴,只觉得原本就不富裕的安全感更是雪上加霜。
血屠殿……
时烬之眼……
灾祸之源……
她现在总算明白,为什么系统说这东西很危险了。
不仅强大,还麻烦得要命。
黎晓坐回床上,脑子里乱成一团麻。
她现在不仅要担心血屠殿的人来找麻烦,还要担心其他人也盯上她。
毕竟时烬之眼这种东西,谁不想要?
黎晓越想越头疼。
她干脆躺回床上,闭上眼睛。
算了。
反正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大不了躲在问剑宗不出去了。
而此时,天机阁。
司辰负手立在时律塔顶,月白道袍在夜风中猎猎作响,半张银色面具泛着冷硬的寒光。
身后的空间泛起一阵水波般的涟漪,玄机的身影悄无声息地浮现,恭敬地低下了头:“院主,属下回来了。”
司辰没有回头,视线依旧落在苍茫的夜色中,声音清冷得没有一丝起伏:“她怎么样了?可有异常?”
“回院主,”
玄机微微躬身,如实禀报,“云峰主警觉性极高。面对属下对法则波动的试探,她并未露出丝毫破绽。”
“只说……那波动是因为在药王谷时,向您讨教了几分时间法则的皮毛所致。”
司辰银色面具下的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向他讨教?
这女人还真是撒谎都不带脸红的,扯着他的名头做挡箭牌倒是越来越顺手了。
“不过……”
玄机顿了顿,回忆着在月华峰上的见闻,“属下观她面色颇为虚弱,气息也不太稳,属下过去的时候,她好像才刚从昏迷中醒来不久。”
司辰眼睫微动,负在背后的手指不自觉地收拢了几分:“昏迷?”
“是。”
玄机点了点头,继续道,“属下隐匿气息靠近月华峰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