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位是器物阁道器长老,主掌法器炼制。”
驼背的老妪拄着一根陨铁拐杖,一双毒辣的眼睛扫过黎晓腰间那把平平无奇的旧剑,沙哑着声音嫌弃道:
“云丫头,你那把破铜烂铁也该换换了。改日来找老身,别拿着它出去丢问剑宗的人。”
黎晓心里顿时乐开了花。
又白嫖一件极品神装!
这宗门高层简直是全员送温暖啊!
她微微低头,修长苍白的手指轻轻抚过那把旧剑的剑柄,再抬眼时,语气里多了一抹郑重:“长老教训得是。”
“在鬼门关走这一遭,我才彻底明白,法器也是有命的,从前我只知修剑,不懂得爱惜法器,着实是辜负了匠人的心血。”
“等此间事了,我定去器物阁求您老人家赐剑。到时候,您可别嫌我眼光挑剔。”
听到“匠人心血”四个字,道器长老握着陨铁拐杖的手猛地一紧,那双毒辣的眼睛里飞快地掠过一抹极其复杂的情绪。
她定定地看了黎晓半晌,原本因为常年板着脸而显得有几分刻薄的嘴角,这才慢慢松缓下来。
“好好好!”
老妪连说了三个好字,沙哑的声音里透着一股难得的痛快与傲娇。
“算你这丫头还有点良心!等你办完正事,尽管来器物阁挑。老身手里要是没有能入你眼的剑,这块招牌老身自己砸了!”
“这位是护山堂道阵长老,主掌护山大阵。”
精瘦阴郁的老者冷淡地点了点头,一言不发。
黎晓看着他那张写满疲惫的脸,微微一笑,语气轻缓:“以前我只顾闭门修炼,对外头的事一概不理。”
“如今才彻底明白,我在月华峰能有那么一块清净地,全靠长老在阵眼处吹冷风受累。这份恩情,云昭记在心里了。”
这番话让道阵长老身形微微一顿。
常年与阵法为伴,宗门里鲜少有人会主动想起他的苦劳。
老者避开了黎晓的视线,嘴唇动了动,过了好一会儿,才干巴巴地吐出四个字:“分内之事。”
“至于少微峰,是客卿长老们居住的地方,没有固定峰主。”
器尘子介绍完这长长的一大串,转头看向黎晓,温声问道:“师妹,都记住了吗?”
黎晓端坐在椅子上,面无表情。
记住了个鬼啊!
玄机子、玄明子、玄真子、玄清子、玄元子、玄灵子、玄微子、玄战子、玄外子……
清一色的“玄”字辈!
连名字的字数和读音都像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更别提下面还有道严、道元、道器、道阵四位长老……
黎晓在心里绝望地疯狂吐槽:问剑宗起名字就不能有点创意吗?!
除了“玄”就是“道”,这简直是对她这个脸盲加名盲的双重公开处刑!
而且……
她突然反应过来一个极其违和的细节。
这殿里的峰主全都是“玄”字辈,长老全都是“道”字辈。
掌门师兄叫“器尘子”,虽然不是玄字辈,但好歹也带个修真者标配的后缀。
可她呢?
她叫“云昭”。
没有“玄”,没有“道”,也没有“子”。
完全不在问剑宗的传统辈分体系里。
黎晓心里突然冒出一个巨大的问号——原主云昭,到底是什么来头?
为什么她的名字和其他人截然不同?
还没等她琢磨出个所以然,器尘子已经在主位上坐下,收起了刚才的温和。
“诸位,云师妹刚刚苏醒,记忆尚有缺损,若有失礼之处,还请多多包涵。”
他环视一圈,神色变得肃穆起来,“好了,言归正传。今日召集诸位,是为了商议两件事。”
黎晓立刻收回思绪,坐直了身体。
听师兄这语气,正戏要开场了。
器尘子沉声开口:“第一件事,昨日云舟遇袭,诸位可有什么看法?”
一直闭目养神的玄真子猛地睁开眼睛,粗声粗气地接过话茬:“那群人来势汹汹,杀阵的阵眼更是直指月华峰。他们的目标很明确。”
他别有深意地看了黎晓一眼:“他们就是冲着师妹来的。”
玄清子微微蹙眉,轻声说:“看那些人的手段和戾气,应该是血屠殿的余孽。”
“血屠殿?”
玄真子冷哼一声,“那群魔修不是早就在百年前被幽冥渊那位魔尊给剿灭了吗?”
“应该是漏网之鱼。”
玄清子接着分析,“不过令人费解的是,他们为何要费这么大阵仗来袭击云师妹?”
器尘子看了黎晓一眼,没有回答,只是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
一旁的玄灵子突然幽幽地开口:“他们的目标,恐怕并非云师妹这个人,而是她身上的东西吧?”
她看着黎晓,那双看透灵魂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异彩:“云师妹身上,似乎带着某种极其吸引他们的存在。”
黎晓端着茶杯的手指微不可察地僵了一下。
这神婆的直觉简直准得可怕。
但她面上却不显分毫,只是将茶杯轻轻放在小几上,抬起眼,语气清冷而平淡:“玄灵师姐多虑了。我这一觉睡了三百年,修为尽失,身上连件像样的法器都没有,能有什么东西值得血屠殿惦记?”
玄灵子笑了笑,没再接话,但那副“我看透你了但我不说”的表情,让黎晓后背直冒凉气。
器尘子适时出声,将话题强行拉了回来:“此事宗门会暗中追查,云师妹近日留在山门静养便是。先放一放。第二件事,是关于三日后的四域盛会。”
黎晓眼皮一动。
四域盛会?
这又是个什么副本?
玄清子见黎晓一脸茫然,便温声向她解释道:“云师妹有所不知,四域盛会每十年举办一次,是东州、西极、南冥各方势力交流切磋的盛事。”
“今年正好轮到东州主办,地点就设在修真联盟的总部,天墟城。”
玄真子不耐烦地插嘴:“往年不都是各峰挑几个拔尖的弟子去走个过场吗?今年掌门特意拿出来说,打算怎么安排?”
器尘子看向众人,神色凝重了几分:“今年的盛会与往年不同。天机阁那边传来隐秘消息,说这次盛会上,会有关乎四域气运的重要事情宣布。”
“所以本座决定,除了派遣精锐弟子参加大比,各峰峰主也需随同前往。”
玄真子眉头一皱:“关乎四域气运?天机阁又推演出什么东西了?”
“暂时不知详情。”
器尘子摇了摇头,“但天机阁既然传出风声,想必绝非小事。”
他目光锐利地扫过在场众人,下达了最终指令:“此次盛会非同小可,修真联盟内部也是暗流涌动。为兄将亲自带队前往天墟城。”
“玄机子、玄清、玄真、玄灵、玄战子,你们五位师弟师妹随我同去,以应对各种突发状况。”
“其余峰主与四大长老坐镇山门,由道阵长老全面开启护山大阵,以防不测。”
这番安排有理有据,留守与前往的人员实力均衡,既保全了出行的牌面,又稳固了大后方。
几位被点到名的峰主和长老都没有异议,纷纷点头应下。
黎晓在心里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太好了,她不在随行的名单里!
这下总算可以名正言顺地躲在月华峰上苟着了。
外面现在全是找时烬之眼的亡命徒,傻子才到处乱跑。
她坐在角落里,努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心里已经美滋滋地计划未来半月的美好生活了,先在月华峰上躺平苟命几天。
然后趁没人管的时候,悄悄溜去天机阁找司辰刷一波好感度,把修为再往上提一提。
正当黎晓以为自己已经成功隐身、准备开溜时,器尘子的目光却像装了雷达一样,精准无误地落在了她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