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晓甚至没有指名道姓，只用了“联盟某些长老”这种模糊的字眼。
却让所有人的目光，都像被无形的线牵引着，不约而同地投向了修真联盟的坐席。
“嘶——”台下响起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
广场上死一般的寂静，这无声的注视，比任何直接的指控都更加诛心。
“一派胡言！”
高台之上，那白发大长老再也坐不住了。
他猛地一拍扶手，元婴后期的威压全开，如实质般的重压轰然砸向黎晓。
“你这妖女，血口喷人！仅凭你一面之词，就想污蔑我联盟清誉，挑拨四域关系，是何居心！”
黎晓身形晃了晃，脸色白了一瞬，便又站稳了。
一股更加温润却深不可测的灵力不知从何而来，悄无声息地在她身周形成了一道屏障，将那股元婴威压像吹散落叶般消解于无形。
药王谷席位上，温言放下捏出裂纹的玉骨扇，脸上重新挂起温和的笑容。
黎晓知道是温言在暗中出手，心里稍定。
她迎着白发大长老那几乎要杀人的目光，往前又走了一步，脸上露出一个恰到好处的、既困惑又无辜的表情。
“大长老，您何必如此动怒？”
她歪了歪头，声音清脆，“晚辈方才只说‘某些联盟的长老’，可没特指是哪一家啊。您这么着急地站出来，莫非是……心虚了？”
“还是说……”
黎晓的眼神骤然变冷，“修真联盟，已经自己对上号了？”
“轰！”
这句话的威力，比之前所有的质问加起来还要巨大。
如果说刚才还只是暗流涌动的猜测，现在，就是当着所有人的面，撕下了修真联盟的遮羞布！
“你！”
白发大长老气得浑身发抖，一张老脸涨成了猪肝色。
他被黎晓这句话噎得死死的，承认也不是，否认也不是。
承认，就是不打自招。
否认，那他刚才为何反应那么大？
“好一张利嘴！”
大长老终于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眼底杀机毕露。
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被戳中痛处的慌乱，重新端起那副高高在上的威严架子，指着黎晓厉声喝斥：
“你空口白牙，无凭无据，便敢在天下群雄面前含血喷人！我修真联盟屹立东州数千年，岂是你几句荒谬的推测就能随意攀咬的？”
“你若是拿不出确凿的真凭实据，便是存心搅乱论道大典，污蔑联盟清誉！老夫今日定要按盟规将你这信口雌黄的妖女当场拿下，绝不姑息！”
听着大长老这番色厉内荏的威胁，黎晓不仅没有半分惧意，反而迎着那几乎要吃人的目光，低低地轻笑出声。
“大长老想要证据？”
她手腕一翻，姿态从容地站在论道台中央。
“好，那我今天就让大家看看，什么是真正的‘道’，什么又是修真联盟见不得光的‘理’！”
她话音刚落，看台上的赤枭便冷哼一声。
“砰！砰！砰！”
三道血肉模糊的身影被妖气抛出，砸在广场中央，发出一阵阵骨裂声。
全场修士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了一跳，纷纷探头看去。
“这三个人，想必大长老不陌生吧？”
黎晓指着地上那三个活口，声音清亮，掷地有声：“这是昨夜，妖王大人亲自擒获的修真联盟暗卫！”
赤枭慵懒地靠在椅背上，金色的瞳孔里满是张狂与得意。
昨晚那点被“端水”的闷气早就抛到九霄云外去了。
看着台上的女人毫不犹豫地点出他的首功，他只觉得浑身舒坦。
“妖族向来狂傲，若真要动手，只会光明正大地打上门来当面挑战，何须大费周章地搞什么暗中刺杀、偷偷闹事？”
黎晓不疾不徐地从储物戒中取出一截干枯发黑的灵草，重重拍在论道台旁的玉柱上：“至于这几个暗卫身上为何会有妖气，全靠这截‘固血藤’！”
“他们暗中获取北方妖族的精血，强行封印在体内，移花接木，企图将挑起四域血战的黑锅，强行扣在问剑宗和万妖殿的头上！”
她顿了顿，目光如刀锋般直逼高台：“不仅如此，这固血藤根部的十字封灵切口，可是修真联盟用来锁住高阶灵草药性的独门手法。大长老，这点铁证，您不会不认吧？”
白发大长老死死盯着那截固血藤，目光触及那极其眼熟的十字切口时，眼角不受控制地猛烈抽搐了一下。
他掩在宽大袖袍下的双手瞬间攥紧，手背上青筋暴起。
他怎么也没想到，这帮做事向来滴水不漏的暗卫竟然会被活捉！
更没想到，赤枭这等只知粗暴杀戮的妖兽，竟然能顺藤摸瓜，挖出隐藏得如此深沉的固血藤手法！
但在天下群雄面前，他若此刻露出破绽，修真联盟的威信便彻底完了。
大长老强行压下心底翻涌的惊惧，强咬着后槽牙，色厉内荏地狡辩道：“荒谬绝伦！我联盟库房灵草无数，偶尔失窃一两株也在所难免。”
“至于这三个面目全非的废人，谁知道是不是你们屈打成招、随便找来顶包的弃子？仅凭这点东西，就想把脏水……”
“放你娘的狗屁！”
大长老的狡辩还未说完，看台另一侧的北荒妖族席位上，突然爆发出一声震天动地的怒吼。
“砰”的一声巨响，北荒雪狼王一掌拍碎了面前的青玉案几。
他霍然起身，一双幽绿的狼目凶戾地锁在大长老身上，周身狂暴的冰雪妖气不受控制地肆虐开来。
“老子就说，前阵子我北荒为何会无故失踪数名年轻的精锐狼卫！原来是你们这帮自诩正道的伪君子暗中下的黑手，抽干了他们的精血来做这等恶心人的勾当！”
雪狼王猛地拔出腰间巨大的白骨长刀，遥遥指向修真联盟的方向，怒极反笑：
“好一招移花接木！修真联盟，今天你们要是不给老子一个交代，我北荒妖族跟你们不死不休！”
随着雪狼王的当场暴走，原本还在观望的各方势力瞬间倒吸了一口凉气，广场上顿时掀起一片哗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