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好。”
温言转回来，看见黎晓还皱着眉，便将手里的烤肉递给她。
“先吃吧，再放就凉了。”
黎晓低头看了一眼。
刚才骂得太投入，她都忘了这东西还没吃上。
她接过来，忍不住又嘀咕一句：“几串烤肉，差点吃出一座宅子的价钱。”
“下次不会了。”
温言答得认真，黎晓反倒不好继续数落他。
结果才咬了一口，墨邪便在旁边开口。
“原来云峰主这么会过日子。”
黎晓抬眼瞪他。
“你少来。”
墨邪慢悠悠地拿回自己的上品灵石，在指间转了一下。
“方才不是说，花不完可以给你？”
黎晓的目光不争气地跟着转了半圈。
墨邪看见了，笑着把灵石往前递。
“拿去？”
她差一点就伸手了。
手指动了动，最后还是攥住了烤肉签。
“不拿。”
“怎么又不要了？”
“我刚才说的是气话，你听不出来？”
“听出来了。”
墨邪看着她，“不过，你刚才盯着它的时候，可不像在说气话。”
黎晓：“……”
这人怎么这么烦。
她别过脸：“收起来，别在我眼前晃。”
墨邪低笑着将灵石收回去，没再逗她。
街口，原本守在两侧的人陆续退开，让出了道路。
远处的行人见状，才试探着往这边走来。
黎晓转头看过去。
司辰收起传讯玉简，向她解释：“已经通知他们撤了。往后不会再清街。”
黎晓这才舒了口气。
“这还差不多。逛街就是要热闹，人都赶走了，还有什么好逛的？”
司辰看了看四周。
“我以为，你不喜欢被人围着。”
黎晓顿了顿。
“被人围着看，和街上有人，是两回事。”
“嗯。”
司辰点头，又问：“还逛吗？”
黎晓被问住了。
她看了一眼前面亮着灯的摊子。
来都来了。
烤肉也才吃一口。
“逛。”
她想了想，又补上一句，“但先说好，你们谁也不许乱买。”
赤枭站在一旁，答得最快。
“行，你说了算。”
“也不许包场。”
司辰点头。
“不许抢着付钱。”
温言应了一声：“好。”
黎晓最后看向墨邪。
墨邪挑眉：“本尊还没说话。”
“就你最不让人放心。”
“这话有些伤人了。”
嘴上这么说，他脸上却半点受伤的意思都没有。
黎晓懒得理他，转身往前走。
走出几步，又不放心地回头。
“还有，谁都不许再往外掏极品灵石！”
赤枭跟上来，随口道：“知道了，小管家婆。”
黎晓脚下一停。
“你叫谁？”
“谁骂了老子半条街，就叫谁。”
“我那是——”“替老子省钱。”
赤枭接得很快，“记住了。”
他拿过她手里快滑下去的纸袋，朝前面抬了抬下巴。
“走吧，再站一会儿，肉真凉了。”
黎晓看了他一眼。
居然没再顶嘴，也没往外掏东西。
还算听劝。
她这才放心往前走，咬着烤肉含糊地说：“刚才那几块灵石别忘了还我。”
身后传来赤枭的笑声。
“忘不了。”
黎晓刚松了口气，赤枭又补了一句。
“往后老子出门，把你带上就行，省得又买贵了。”
她差点被嘴里的烤肉呛住。
“你还真打算让我替你管账？”
“你不是心疼？”
“我心疼的是灵石！”
“嗯，知道了。”
看他那副笑得根本没听进去的样子，黎晓决定闭嘴。
她往前走了几步，在一个杂货摊前蹲下，拨了拨一只巴掌大的竹编小鸟，又拿起旁边画着胖狸猫的拨浪鼓，轻轻转了两下。
咚咚。
鼓上的狸猫笑得见牙不见眼。
黎晓也忍不住弯了弯嘴角。
才看两眼，头顶便多了四道影子。
“喜欢这个？”
温言问。
“随便看看。”
黎晓又转了两下拨浪鼓，笑着将它放回原处。
“画得挺有意思。”
赤枭低头看了一眼：“喜欢就拿着。”
黎晓抬头看他。
“看看又不一定要买。照你这么说，我今晚看过的东西都得搬回去？”
赤枭摸了摸鼻子，没再接话。
她拍了拍手，起身想去对面看看。
她往左走，赤枭跟着。
她在卖绢花的摊子前停下，墨邪也慢悠悠地停在旁边。
连摊主招呼她时，都先小心翼翼地看了眼她身后的四个人。
“仙子，您……慢慢挑。”
黎晓伸出去的手又缩了回来。
这还怎么逛？
四个人往身后一站，别人连价都不敢报了。
她只是出来买点小玩意儿，又不是带人来收保护费的。
黎晓转头，试着商量：“你们没有想看的东西吗？可以各逛各的，不用一直跟着我。”
“没有。”
赤枭答得干脆。
墨邪看着她：“云峰主想支开我们？”
“……我怕你们无聊。”
“不无聊。”
温言说得温和，司辰也点了点头。
黎晓看着他们，彻底没话了。
行。
说不通，她自己找机会走。
恰好前面有一队提着鱼灯的孩童经过，几个孩子追追赶赶，将街口挤得热闹起来。
黎晓看了一眼旁边的小巷，忽然把吃完的竹签丢进废篓，转过身。
“你们在这里等我一下。”
温言问：“怎么了？”
“刚才买东西，可能有样东西落在摊子上了，我回去看看。”
赤枭抬脚就要跟：“哪个摊子？”
“不用！”
黎晓连忙拦住他。
四个人都看了过来。
她把语气放缓，指了指巷口。
“就在后面，没几步路。我自己去问一句就行，你们别跟过去，摊主刚才就够紧张了。”
墨邪的视线从她毫无破绽的脸上，慢条斯理地滑向她戴着储物戒指的手指，唇边挑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黎晓赶在他开口点破前，又把赤枭往原地按了按。
“尤其是你。别过去吓人，也别替我掏灵石。”
赤枭低头看了看她按在自己手臂上的手，金眸微微一眯，眼底掠过一丝极具侵略性的兴味。
他居然真停住了脚步，懒洋洋地往旁边一靠。
“行，老子等着。”
“就在这儿等啊。”
黎晓特意强调了一遍，这才转身往回走。
起初，她还走得不紧不慢。
等提着鱼灯的孩子们从身后经过，挡住了街口的视线，黎晓立刻提起裙摆，拐进旁边的小巷。
终于能清静一会儿了！
她快步往巷子深处走去，还不忘回头看一眼。
没人跟来。
黎晓松了口气，转过拐角，索性小跑起来。
先找个地方喘口气，省得走到哪个摊子前，身后都杵着四个人。
街口，红灯笼在夜风中轻轻摇晃。
赤枭仍靠在原处，温言几人也没有挪步，倒真照她说的，留在那里等着。
只是，早在她拐进小巷时，四人的神识便已跟了过去。
她自以为溜得悄无声息，却不知道，连她回头确认有没有人跟来的那一眼，都没能瞒过他们。
墨邪指间转着一枚黑色棋子，忽然笑了一声。
“云峰主撒谎的本事，可比她的剑法厉害多了。”
赤枭抱着手臂，看着黎晓跑过巷口，又回头张望，嘴角渐渐扬了起来。
“让她跑。老子倒要看看，她能跑多远。”
“她是想自己逛逛。”
温言确认她那边没有危险，收回望向巷口的目光。
“不是想陪谁玩追人的游戏。”
赤枭瞥他一眼。
“老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