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晓看着墨邪那副施施然的模样,暗自磨了磨牙。
不管用就不管用,这界限今天算是彻底划不清了。
不过,经过她这一番极力转移话题,又无奈妥协收回了“两清”的话,四人眼底的阴霾总算是勉强散去了些许。
赤枭轻哼了一声,原本紧绷的肩膀彻底松懈下来。
他单手抱臂,另一只手隔着衣料,不轻不重地按了按妖神刀上那根剑穗。
温言也重新带上了那副温润的笑意,仿佛刚才那个极具压迫感、连声逼问的人根本不是他。
墨邪挑起眉,不再步步紧逼,只是似笑非笑地看着她。
司辰则淡淡地收回视线,周身那股不容抗拒的法则气息也随之消散。
眼看这场危机解除,黎晓赶紧顺坡下驴,往后退开两步,脱离了他们的包围圈。
方才她问还要不要吃什么、买什么,这几个人谁都没接茬。
黎晓立刻觉得抓到了机会。
“既然大家都不饿,也没什么要买的,那今天就逛到这里吧!”
她扬起一个挑不出毛病的营业笑脸,冲四人挥了挥手。
“多谢四位大佬今天陪我逛街。眼看天色这么晚了,明天还有四域武比的正事,咱们就此别过,大家赶紧回去休息吧!”
说罢,她毫不犹豫地转过身,迈开步子就准备往长街尽头的方向溜。
“想跑?”
四个人几乎是同时出声,直接把她的退路堵得死死的。
赤枭眼疾手快,一把攥住了她的后衣领,硬生生把她拽回了原地。
“大半夜的,你一个人瞎跑什么?老子话都说到这份上了,还能让你自己走回去?”
他没好气地瞪了她一眼,“做梦。”
温言不紧不慢地走到她身侧,语气是不容拒绝的温柔:“夜市人多眼杂,你身子还没好全,我自然得看着你安全进门才能放心。”
墨邪轻笑了一声,脚步悠闲地跟上:“方才还说不躲本尊,这会儿怎么连句道别都说得这么急?走吧,本尊亲自送你回去。”
司辰更是直接用行动表明了态度,他径直走到黎晓身侧半步的位置,将她护在内侧,语气平稳又理所当然。
“根据天墟城的夜间治安情况,护送是必要的安全程序。走吧。”
黎晓看着这四个赶又赶不走、甩又甩不掉的活阎王,绝望地叹了口气,只能认命地垂下脑袋,任由他们一路“押送”回问剑宗的驻地。
然而,她还是把事情想得太简单了。
刚踏进自己偏院的大门,还没来得及倒杯水喘口气,院子里的气氛就再次变了味。
温言熟门熟路地打量了一圈院子,转头看向黎晓,眉眼间满是医者的体贴:
“你今天强行结丹,晚上又在外头折腾了这么久,气血有些浮躁。我去备些药材,你今晚泡个药浴再睡,能稳固一下经脉。”
他说得自然无比,“我就在门外替你看着火候,顺便护法。”
“温谷主这算盘打得,未免太响了些。”
墨邪慢悠悠地走到月亮门边,往门框上一靠,直接堵住了去后院的路。
他把玩着手里的黑琉璃珠,红眸中透着几分戏谑。
“既然都在这里,哪有让温谷主一个人辛苦的道理?本尊看这院子挺大,不如本尊就在屋里守着,免得半夜出什么岔子。”
“在屋里守着?你想得倒美!”
赤枭一听这话,当场炸了毛。
他大步流星地走到院子中央,一屁股坐在石桌旁,金色的瞳孔恶狠狠地扫过两人,大有一副谁敢动就跟谁拼命的架势。
“老子今天就在这院子里扎根了!我看你们谁敢进她的屋!”
司辰没有参与这毫无营养的争吵,他只是静静地站在院门处。
伴随着细微的“嗡”声,一道淡紫色的空间结界悄无声息地升起,将整个偏院与外界彻底隔绝。
做完这一切,他才抬起那双清冷的紫眸,目光依次扫过温言与墨邪,声音平稳得没有一丝起伏。
“这里是问剑宗驻地,不是你们该留的地方。”
司辰看着他们,直接下达了逐客令:“刚才在论道台上,她已经当众把那些口头约定作废了。既然没了约定,你们便没有理由再干涉她的起居。”
他顿了顿,语气笃定,“现在的安全由天机阁接管,你们可以回去了。”
说完,他眼角的余光冷冷地扫了一眼还大剌剌坐在石桌旁的赤枭,显然把他也划进了要被赶走的名单里。
院子里的气氛瞬间降到了冰点。
“司辰院主这话,有些不近人情了吧。”
温言率先打破了沉默,脸上的笑意淡了几分。
“医者看病,靠的是本心,不是什么规矩契约。她现在脉象不稳,我怎么可能因为一句口头作废,就丢下病患不管?”
他迎上司辰冰冷的视线,语气依旧温和,却寸步不让,“天机阁的规矩再大,也管不到我药王谷救人。”
“呵,拿规矩压人?”
墨邪嗤笑出声,脚下的黑影不安分地在地面蔓延,隐隐有攀上司辰结界的趋势。
“既然说口头约定不受你们天机阁的法则保护,那不是正好?本尊想怎么守着她,就怎么守着。”
他挑衅地看向司辰,“司辰院主拿着规矩赶人,莫不是真把自己当成这院子的男主人了?”
“放你娘的屁!”
赤枭一听这话,直接一巴掌拍在石桌上,震得桌上的茶具叮当乱响。
他猛地站起身,周身妖气暴涨,怒视着另外三人:“老子就在这待着!谁敢赶老子走,老子现在就把他连同这破院子一起拆了!”
赤枭金色的瞳眸死死盯住司辰,“你那结界最好别惹我,不然我连它一块儿烧成灰!”
四股互不相让的化神期威压,在这狭小的偏院里瞬间碰撞在一起,空气里隐隐传来危险的爆裂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