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晓呼吸有些乱。
墨邪的手指还停在她颈侧，隔着微敞的衣领，缓缓蹭过那道咬痕。
两人离得太近。
近到黎晓一抬眼，就能看清他眼底压着的怒气。
这一次，她没有躲。
她安静地看着他，眼珠轻轻一转，唇角慢慢扬起。
“怎么？”
黎晓声音很轻，语气里却带着几分试探。
“魔尊大人这么生气，是在介意什么？”
墨邪盯着她，没有说话。
黎晓像是没察觉到他的不悦，仍旧仰头看着他。
“介意我把这个印记遮起来？”
她瞥了一眼他停在自己颈侧的手。
“还是介意，我在外面和别人多说了几句话？”
黎晓不动声色地观察着他的反应，语气听来漫不经心。
墨邪没有回答。
可他此刻的动作、呼吸与压抑不住的怒意，早已替他给出了答案。
黎晓却没有收敛，反而放轻声音，继续问道：“又或者——”她故意停了一下。
“魔尊大人其实有点在意我？”
房间里安静下来。
墨邪扣着她下巴的手紧了几分。
“在意？”
他把这两个字重复一遍，低低笑了一声。
“云峰主未免太看得起自己。”
墨邪再次靠近，把她困在自己和门板之间。
两人的鼻尖几乎碰在一起，呼吸也缠到一处。
“本尊只是讨厌——”他的视线落在她唇角尚未愈合的伤口上。
“自己的东西，沾上别人的气味。”
黎晓耳根有些发热，却没有移开目光。
“是吗？”
她轻轻眨眼，神情看着还有些无辜。
“可我怎么觉得，魔尊大人不是嫌脏。”
黎晓盯着他近在咫尺的脸，故意牵了牵唇角，带着几分挑衅，试着往下说。
“你只是介意别人碰我。”
墨邪扣在她下颌处的手指缓缓收紧，唇角却重新勾了起来。
那点笑意极淡，猩红眼眸中却透出逼人的危险，仿佛下一刻便要让她为这句挑衅付出代价。
黎晓心口重重跳了一下，却仍旧迎着他的目光，没有退缩。
“尤其介意……”
她微微抬起下颌，尾音拖得很轻，视线在他绷紧的唇角停了一瞬。
“我对别人笑。”
墨邪唇边那点危险的弧度凝住了，猩红眼眸牢牢锁着她，其中翻涌的怒意再无遮掩。
“云昭。”
他第一次这样叫她，语气阴沉，带着警告。
“你的胆子，真是越来越大。”
黎晓被他堵在门边，后背紧贴着冰冷的门板，心跳快得厉害。
可她面上没有露怯，只稍稍抬起下颌，迎着他压迫感十足的目光。
片刻后，她眉梢轻挑，唇角牵出一丝若有若无的弧度。
“怎么，被我说中了？”
话音落下，她仍看着墨邪，没有错开他的视线。
墨邪眸中的怒意翻涌片刻，忽然尽数收敛起来。
他微微眯起眼，唇角一点点勾起。
一声低笑擦过黎晓耳畔。
他停在她颈侧的手缓缓上移，五指没入她发间，扣住她的后颈，将她牢牢困在门边。
“有没有说中——”墨邪俯身逼近，鼻尖几乎擦过她的脸颊，最后停在近得只差分毫的位置。
灼热的呼吸拂过她尚未愈合的唇角。
“你很快就知道了。”
说话间，他另一只手从她的下巴移到唇边，指腹按住那道还没完全愈合的小伤口。
那是温言昨夜留下的痕迹。
也是墨邪现在最看不顺眼的地方。
墨邪的目光落在那道伤口上，指腹压着伤处，力道又重了几分。
“既然你不知道该怎么和别人保持距离——”他俯身逼近，唇几乎贴上她的。
“本尊就亲自教你。”
话音落下，他低头吻住了她的唇。
黎晓心头一跳，猛地瞪大双眼。
她没想到，墨邪竟会直接吻下来。
她本能地偏过脸。
可她的后背贴着门板，后颈又被墨邪牢牢扣住，根本没有地方可退。
他的唇压着她，不算温柔，带着几分惩罚似的强势。
黎晓能感觉到他呼吸里的热意，也能感觉到那股压在吻里的怒气。
像是在责问她方才对敖锐露出的笑，也像是在抹去温言留下的痕迹。
直到这时，她终于知道，方才那几句话玩过火了。
黎晓指尖抵在他胸口，想把人推开。
可墨邪察觉到她的动作，手臂一收，直接将她困得更紧。
直到她呼吸乱了，他才稍稍退开。
两人的唇仍旧贴得很近，呼吸交错在一起。
墨邪垂眸看着她，拇指又擦过她被吻得发红的唇角。
黎晓立刻偏头避开。
“现在知道了吗？”
她胸口仍在急促起伏，双手抵着他的胸膛，用力往外推。
“知道什么？”
墨邪没有退开。
黎晓瞪着他，推在他胸前的一只手抬起，朝他脸上挥去。
墨邪截住她的手腕。
“放开！”
黎晓用力挣了两下，出口的话裹着毫不掩饰的怒意。
“我逗你两句，是我玩过了火。但这不代表你可以不顾我的意愿，对我做这种事。”
墨邪的手指顿住。
黎晓又用力抽了抽手，手腕仍被他扣着。
她气得抬头瞪他。
“我说放开，你听不见吗？”
“魔尊大人所谓的教我保持距离，就是先仗着修为欺负人？”
墨邪没有立刻回答，只看着她被吻红的双唇，扣住她手腕的力道不知不觉松了些。
“本尊只是想告诉你——”“别让别人碰这里。”
“那是我的事。”
黎晓冷声打断他，“轮不到你替我决定。”
墨邪看了她片刻，扣在她后颈的手依旧没有松开。
他没有回答，只是低下头，再次朝她靠近。
黎晓还没来得及反应，他的呼吸已经落在她唇边。
两人的距离一点点缩短，眼看他的唇又要贴上来。
黎晓还在气头上，见他再次靠近，立刻抬手挡在两人之间。
“墨邪，你还来？”
“轰——！”
一声巨响从房间左侧传来，窗户连着半面墙被赤色妖火轰开。
木屑碎石飞得到处都是，滚烫的热浪裹着妖气灌进屋内。
黎晓耳边嗡嗡作响，还没弄清发生了什么，墨邪已经转身把她护进怀里。
黑雾漫过脚下，两人转眼退到几步之外，避开了迎面飞来的碎石。
下一刻，一道红色身影踩着满地残木闯进房间里。
“喂，云昭！”
赤枭一脚踢开挡路的木板，大步走了进来，眉梢飞扬。
“老子昨晚把那两个趁火打劫的混账狠狠揍了一顿！要不是天机阁那个老不死突然插手，老子早就把他们——”
说到一半，他的声音戛然而止。
赤枭站在原地，看着门边的两人。
屋里的烟尘还没散，地上到处都是碎木和石块。
墨邪一手揽着黎晓的腰，把她护在怀里，两人几乎贴在一起。
黎晓的衣领有些凌乱，几缕长发垂在脸侧，双唇还泛着不自然的红晕。
任谁看了，都知道刚才发生了什么。
赤枭脸上的得意顿时消失了。
房间里一下安静下来。
“你这个不知死活的魔头！”
赤枭盯着墨邪，妖气从周身翻涌而出。
“还敢碰她？！”
他掌心燃起妖火，冲上去便是一拳。
“给老子死！”
墨邪揽紧黎晓，带着她闪到一旁。
赤枭这一拳落了空，妖火擦过两人方才站立的地方，正中后面的木门。
“轰——！”
本就摇摇欲坠的木门连同剩下的半堵墙，当场被烧成了灰。
火浪卷着碎石迎面扑来。
墨邪站稳后将黎晓拉到身后。
魔气从他周围涌出，在两人面前化作一道黑色屏障，挡住了迎面而来的火浪和碎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