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睡觉。”
赤枭接过她手里的杯子,放到一旁,转身便去看温言。
“她现在能回去了?”
“可以。”
温言道,“今晚别再运功,回去好好歇着。”
黎晓本来已经闭上眼,听见这句,又慢慢睁开。
对了,这里是静室,不是清音居。
还得走回去。
她低头看了眼榻边的鞋,正想挪过去,温言便扶住了她的手臂。
“慢些,不急。”
“我没事,就是腿有点软。”
黎晓坐了一会儿,等那阵乏力缓过去,才扶着榻沿站起来。
赤枭一直在旁边看着,见她站稳,伸出去的手又收了回去。
“走不动就说,别硬撑。”
“走得动。”
她现在只想赶紧回去躺着,实在没力气再跟他们解释一遍自己哪里不舒服。
司辰先一步走到门边。
“我送你。”
“不用,就这么点路。”
黎晓刚说完,司辰便停下脚步,回头等她。
她看了他一眼,也没再推辞。
“那走吧。”
墨邪将琉璃珠收进掌心,侧身让开,笑着接了一句。
“那便一起,司院主应该不介意多个人吧?”
这回没人反驳他。
出了静室,夜风迎面吹来,黎晓反倒清醒了些。
司辰走在前面,替她带路。
温言仍在她右侧,留意着她的脚步。
赤枭跟在左边,墨邪则不紧不慢地走在后面。
走出一段,黎晓忍不住左右看了看。
一个都没少。
她原本以为,出了静室,总该有人先回去。
结果这几人谁也没提。
赤枭察觉她在看自己,皱了皱眉。
“怎么,又不舒服了?”
“没有。”
黎晓道,“就是觉得,你们其实不用全送。”
“顺路。”
赤枭答得很快。
后面传来墨邪的一声轻笑。
“妖王住的地方,不是在另一头?”
赤枭回头看他。
“本王乐意绕路。”
“那倒是巧,本尊也乐意。”
黎晓默默收回目光。
算了,送就送吧。
她拢了拢衣袖,继续往前走。
温言见状,稍稍换了个位置,替她挡住廊外吹来的风。
赤枭看了他一眼。
“她这边有风,你那边就没有?”
温言语气平和。
“你若冷,也可以往里走些。”
“谁说本王冷了?”
“那便好。”
墨邪偏过头,低低笑了一声。
赤枭的脸色顿时更不好看了。
黎晓听得头疼,赶在他开口前,先问了一句:“那个天音阁的外门录事,后来怎么样了?”
前面的司辰放慢脚步。
“还在审。”
“他说的那些话,你们信吗?”
“哪几句?”
司辰问。
“拿钱办事,只负责送东西,其他一概不知。”
黎晓想了想,又补上一句:“他一个外门录事,真能弄到那些东西?”
这话一出,几人终于不再互相找茬。
温言先开了口。
“凝声粉在天音阁有专人保管,取用也该有记录。他能拿到,不代表一定有人授意,但来源必须查清。”
黎晓点头。
“所以不能只听他说自己是偷拿的。”
“嗯。”
温言道,“还要核对领用记录,看有没有人替他遮掩。”
墨邪走近了些。
“比起凝声粉,本尊更想知道,他怎么拿到的原录。”
黎晓转头看他。
“武比场的留影?”
“不错。外面流传的留影,和阵中存下的原录,不是一回事。”
墨邪道,“他若接触不到原录,有些地方便做不了手脚。”
赤枭冷哼一声。
“查他见过谁、替谁办事,不就清楚了?苏月璃那边也别漏了。”
黎晓没有立刻接话。
她自然怀疑苏月璃。
可怀疑归怀疑,眼下还不能只凭一个天音阁录事,就把所有事情都算在苏月璃头上。
更让她在意的是另一件事。
“天音阁的人,就算拿得到凝声粉,也不该随便进出武比场吧?”
“进不去。”
司辰停在廊下,回头看向她。
“正常情况下,留影阵的阵眼只准负责维护的人接近。外门录事没有这个资格。”
“那他是怎么进去的?”
“还在查。”
司辰道,“武比原先由修真联盟筹备,早期发出的通行符、经手阵法的人,都需要重新核对。”
黎晓皱了皱眉。
“不是已经交给天机阁了吗?”
“接手的是眼下的守卫和调度。此前发过多少备用牌符,阵法改动过几次,要靠旧册逐一核查。”
司辰没有避开她的目光。
“交接时日太短,还没全部查完。”
黎晓这才明白过来。
“也就是说,有些旧通行符可能还没收回来?以前负责阵法的人,也可能留了没交代清楚的东西?”
“有这个可能。”
司辰道,“但他究竟用了哪一种办法,尚无定论。”
墨邪接过话。
“修真联盟倒了,也不是底下所有人都肯认。”
他指间的琉璃珠轻轻转了一圈。
“有人丢了权,有人断了财路。眼下不敢明着闹,替旁人行个方便,却未必不敢。”
赤枭脸色沉了下来。
“自己不敢动手,就放天音阁的人进去?”
“若真有人这么做,倒也不难理解。”
墨邪道,“事情成了,他们跟着得利;事情败了,抓到的也是天音阁的人。”
黎晓听着,困意散了大半。
“那就不能只查这个录事。”
司辰点头。
“通行记录、值守名册和阵法旧册,都会核对。”
“明天就是八强排位赛了。”
黎晓看着他,“来得及吗?”
司辰没有立刻回答。
片刻后,他道:“我会先让人复查明日要用的擂台。旧牌符暂停使用,入场另行核验。”
听见这句,黎晓稍稍放下心。
温言看了看她的脸色。
“这些事让他们去查。你今晚最要紧的是休息。”
“我知道。”
黎晓嘴上答应,心里却还惦记着那些线索。
凝声粉可以查领用记录,通行符可以查发放名册,可若真有人在交接时就动了手脚,留下来的册子又能信几分?
她正想着,前方已经到了清音居。
司辰替她推开院门。
“明日的情况,我会让人送信过来。”
黎晓停在门槛前。
“还有看卷的事……”
“明日戌时。”
司辰看她一眼,“白日若太累,便改期。”
黎晓有些意外。
“还能改?”
“你需要休息。”
墨邪在旁边笑道:“难得司院主肯通融,云峰主还不赶紧应下?”
黎晓立刻点头。
“好,明天再说。”
温言又叮嘱了几句服药后的注意事项。
她一一记下,见赤枭还站着不动,便问:“还有事?”
赤枭看着她。
“夜里若再疼,别自己忍着,叫人。”
“知道了。”
“不是答应一声就算了。”
黎晓无奈地看了他一会儿,终于抬起手。
“我保证,疼了就叫人,不运功,不乱跑,进去就睡。”
墨邪唇边带笑。
“听见了?再不走,她怕是还得给你立个字据。”
赤枭瞥他一眼,到底没再说什么。
送走几人,黎晓关上门,终于长长地松了口气。
屋里安静下来,她简单收拾了一下,便躺回榻上。
身上明明累得厉害,闭上眼,却迟迟睡不着。
方才路上说过的话,总往脑子里钻。
一个天音阁的外门录事,拿到了受管控的凝声粉,还可能接触过武比场的原录。
若只是有人花钱让他散布流言,何必费这么多工夫?
还有那些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