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门缓缓合上,发出一声沉响。
赤枭抱着手臂站在门边,盯着石门看了半晌,眉头始终没松开。
墨邪靠在对面的廊柱上,指间转着那颗黑色琉璃珠。
“再看,门也不会自己开。”
赤枭瞥他一眼。
“你不说话,没人当你是哑巴。”
墨邪笑了笑。
“方才答应得倒快,这会儿又不痛快了?”
“不答应,接着站在里面吵?”
赤枭压低声音,“她都累成什么样了,你没看见?”
“看见了。所以本尊这不是出来了么。”
“那就安静守着。”
墨邪看了眼紧闭的石门,手里的珠子慢慢停了下来。
过了一会儿,他又道:“温谷主倒是省事,拿着药瓶就能留下。”
赤枭冷哼一声。
“有本事你也学医去。”
“妖王怎么不学?”
赤枭没接话,目光又落回门上。
他若真会,还用在这里站着?
静室里,黎晓已经在玉榻上坐好。
温言没有急着给她服丹,而是先搭住她的手腕,将一缕灵力缓缓送入经脉。
“肩膀放松,不用坐得这么直。”
黎晓稍稍松了些。
“这样?”
“嗯。哪里不舒服就告诉我。”
另一边,司辰站在阵眼处,抬手落下几道法印。
银色阵纹沿着地面亮起,最后收拢在玉榻周围。
黎晓低头看了一眼。
“这就开了?”
“嗯。”
司辰道,“只开这一处,药力散得会慢些。”
“你会不会很费力?”
“这个范围,还好。”
温言探过她的经脉,这才收回手,拔开药瓶。
“可以服药了。”
他倒出养脉丹,递到她面前。
黎晓伸手接过,正要往嘴里放,又停下来。
“现在后悔,还来得及吗?”
温言抬眼看她,唇边带了点笑。
“怕疼?”
“你方才说会疼,我总得问问。”
“我会替你疏导药力。”
他将手放在她身侧,“实在受不住,就停一停。”
司辰也道:“阵法可以随时调整,不必硬撑。”
黎晓看看他们,终于点了头。
“行,那我吃了。”
丹药入口,很快化开。
起初只是腹中微微发暖,黎晓还觉得尚能忍受。
片刻后,那股热意顺着经脉散开,手臂和肩背渐渐胀痛起来。
她下意识绷紧了身子。
温言立刻握住她的手腕。
“别自己催动灵力,先跟着我。”
温和的灵力沿着腕间缓缓渡入,将散开的药力一点点引回正轨。
黎晓闭上眼,照着他的话去做。
司辰看着阵中的灵流,抬手调慢了一些。
“这样如何?”
黎晓缓了口气。
“好一点了。”
温言看了司辰一眼。
“先维持住。”
司辰点头,没有再出声。
第一遍运转结束,黎晓额上已经出了汗。
温言松开她的手腕,给她留了片刻喘息的工夫。
“先歇一歇,接下来可能会比刚才疼。”
黎晓睁开眼。
“刚才还不算最疼的?”
“还没有走到受损最重的那几处。”
她沉默片刻,往玉榻边看了一眼。
温言顺着她的目光望去。
“找什么?”
“找个能抓的东西。”
他将手递过去。
“抓我便是。”
黎晓看看他的手,没好意思伸。
“会不会影响你?”
“不会。我另一只手也能替你行气。”
司辰从旁边取过一块叠好的软巾,递给她。
“握着这个,也能省些力气。”
黎晓赶紧接过来。
“这个好,多谢。”
温言看了眼那块软巾,收回手,语气依旧温和。
“准备好了?”
黎晓攥紧软巾,点了点头。
第二次药力散开时,她才知道温言方才已经说得很客气了。
肩背像被撑开了一样,疼得她呼吸一顿,整个人不由自主地往前蜷。
温言一手扶住她的肩,另一只手稳稳抵在她背后。
“慢慢吐气,别憋着。”
黎晓咬着牙,缓了好一会儿才喘过气来。
“这得……多久?”
“这一处过去就会轻些。”
司辰看着她攥得发白的指节,抬手又调整了一道阵纹。
温言随即道:“先别再慢了,她撑得住。”
司辰的手停在半空。
“她很疼。”
“拖得越久,反而越难受。”
温言低头看向黎晓,“昭儿,再坚持片刻。过了肩背这一段,我便让你歇。”
黎晓闭着眼,轻轻点头。
司辰看了她片刻,收回手。
“若有变化,及时告诉我。”
“好。”
温言扶着黎晓,让她稍稍坐稳,掌下的灵力始终没有断。
等那阵胀痛终于缓过去,她已经没什么力气,身子往旁边一歪,肩膀便靠上了温言。
他顺势扶住她。
“先这样靠一会儿,别急着动。”
黎晓连应声都嫌费劲,只点了下头。
司辰看着温言扶在她肩后的手,停了片刻,才道:“榻后有软枕。”
温言没有抬头。
“劳烦递一下。”
司辰走过去,取来软枕。
温言一手扶着黎晓,一手接过,垫在她身后,动作自然得让司辰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黎晓靠稳后睁开眼,正好看见司辰还站在旁边。
“怎么了?”
“没什么。”
司辰道,“还有一遍。”
黎晓顿时闭上了眼。
“这句可以晚点再告诉我。”
温言低低笑了一声。
“最后一遍不会这么疼。”
“真的?”
“真的。”
她缓了口气,将手里的软巾重新攥好。
“那来吧。早点结束,我也好早点睡。”
静室里慢慢安静下来。
温言专心替她梳理经脉,司辰则留意着阵法和她的反应。
偶尔需要调整,两人简短说上几句,倒也配合得顺畅。
半个时辰后,最后一缕药力终于归入经脉。
温言缓缓收手。
“好了,先别运功。”
黎晓听见这句话,绷着的身子一下松了下来。
她想坐直些,手臂却没使上力,反而往前栽去。
温言及时扶住她,让她靠在自己肩上。
“都说了别急。”
黎晓额头抵着他的肩,缓了好一会儿,才有力气说话。
“我没想急,就是想换个姿势。”
“那便先歇着。”
温言取过干净的帕子,替她按了按额角的汗。
“现在还疼吗?”
黎晓摇头。
“不疼了,就是累。”
“正常。今晚好好睡一觉,明日再看看经脉恢复得如何。”
司辰确认灵流已经稳定,才撤去阵法。
地上的银纹渐渐暗下去。
他走到榻边,看了眼黎晓的脸色。
“要不要躺一会儿?”
黎晓这才发现,自己还靠在温言肩上。
她有些不自在地动了动。
“好,我自己来。”
温言扶着她坐稳,等她靠回软枕,才松开手。
司辰将一杯温水递到她面前。
“先喝一点。”
“谢谢。”
黎晓接过杯子,喝了两口,终于觉得自己缓过来了。
门外忽然响起赤枭的声音。
“好了没有?”
黎晓抬起头。
“好了。”
话音刚落,门外便传来一阵响动。
石门才推开半边,赤枭已经侧身进来,几步走到榻前。
他先看了看黎晓,又看了眼她手里攥皱的软巾。
“疼得很厉害?”
“已经不疼了。”
“本王问的是刚才。”
黎晓还没答,墨邪便跟着走了进来。
“你让她先喘口气。”
赤枭难得没有回嘴,只在榻边站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