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晓被他堵得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墨邪像是没看见她眼里的恼火,指尖依次点过她掌心的三点暗光。
“第一枚,护身影。”
“遇到致命危险时,它会自己出现,替你挡下一击。”
“第二枚,杀伐影。”
“按住暗纹,用灵力将它震碎,它会替你解决眼前最大的威胁。”
“第三枚,遁空影。”
说到这里,墨邪的声音低了下来。
“它会锁定你的位置,撕开空间,让本尊直接过去。”
黎晓听得头皮发麻,低头看着掌心的黑色纹路。
“所以这根本不是护符,而是你往我身体里塞了三个分身?”
“不是分身。”
墨邪冷冷纠正:“是本命影身。”
“每一枚影种,都是用本尊的本命魔气、影道法则和一缕神念凝成的。单独放出一枚,只有本尊三四成的实力,也维持不了多久。”
他停了一下,唇角扬起一丝冷笑。
“但三枚影种同时放出,可以暂时合成一道影身,发挥出本尊八成的实力。”
黎晓目光一顿。
墨邪的八成战力。
那是什么概念?
归墟秘境里只怕能直接横着走。
可这么厉害的东西,怎么可能没有代价?
“代价呢?”
墨邪没有立刻回答。
黎晓抬眼看着他。
“别把我当傻子。这种东西不可能随便用。”
屋里安静下来。
青铜灯里的火苗被四周的阴影挡住,只剩下一点微弱的光。
过了一会儿,墨邪才开口。
“用一枚,会伤到你的经脉。”
“用两枚,会损伤神魂。”
“三枚一起用,你至少会昏迷三天。如果到时候你的识海本就不稳,反噬只会更严重。”
黎晓冷笑一声。
“听起来,我还得谢谢你?”
“你确实该谢。”
墨邪俯身靠近,冰冷的呼吸落在她唇边。
“因为影种一旦被毁,本尊同样会受到反噬。”
黎晓愣了一下。
墨邪扣住她手腕的力道又重了几分。
“那是本尊的本命魔气。”
“你毁掉任何一枚,本尊都会知道。”
“如果三枚全部被毁,无论本尊是在闭关,还是与你相隔万里,哪怕天机阁那群蠢货搬出天道碑拦路——”
墨邪抬眼看着她,血色眼眸里满是狠意。
“本尊也会顺着你的血脉找到你。”
黎晓的心口突然紧了一下。
这个人说出来的话,没一句称得上温柔,听着甚至还有些蛮横。
可沉在她血脉里的三枚影种,确实是墨邪给她留下的三次生机。
他不会说什么好听的话。
只能用这种危险又不讲道理的方式保护她。
黎晓低头看着掌心的暗纹,沉默片刻后,忽然开口。
“墨邪。”
“嗯?”
“下次再往我身体里放东西,能不能先问问我的意见?”
墨邪看了她一会儿,低低笑了一声。
那笑声依旧有些冷,却没有刚才那么吓人了。
“等你学会不拿自己的命冒险,本尊可以考虑。”
黎晓:“……”
她拳头硬了。
黎晓刚想开口骂人,墨邪的神色忽然一变,转头看向紧闭的窗户。
下一刻,只听“砰”的一声巨响。
房间的木窗被人从外面一脚踹碎,木屑顿时飞得到处都是。
一道红色身影带着火气闯了进来。
赤枭一身红衣,发梢还带着夜里的水汽。
他一眼扫过屋内,很快便看见了站在黎晓身边的墨邪。
“阴沟里的臭虫,你果然在这里!”
赤枭周身立刻燃起妖火。
他还没来得及动手,房门又被人从外面推开了。
温言提着琉璃风灯,站在门外。
夜风吹动他的衣摆,他脸上已经没了平日里的温和笑意。
温言先看了一眼满地的碎木,又看向墨邪扣着黎晓手腕的那只手,最后才将目光转向赤枭。
“妖皇陛下半夜踹坏我药王谷的窗户。”
温言的声音依旧温和,手中却已经多了三根泛着蓝光的银针。
“是觉得温某脾气太好,还是觉得这里没人拦得住你?”
三个男人站在房中,谁也没有退让。
三股化神威压撞在一起,整间屋子都跟着震动起来,就连桌上的茶杯也裂开了一道细纹。
被夹在中间的黎晓只觉得太阳穴一阵抽痛。
“老子管你这里是什么地方!”
赤枭指着温言骂道:“司辰那个算盘精要让她去归墟秘境送死,你不但不拦,还真把她留在药王谷里熬药!”
“你是不是只会治病,不会动脑子?”
藏在阴影里的墨邪冷笑一声。
“野兽就是野兽,做什么都只凭一股蛮劲,半点脑子也不肯动。”
他看向温言,继续道:“温谷主嘴上说是在给她调养身体,谁知道是不是想把人一直留在药王谷?”
“可惜,你布下的阵法只能挡住外面那些废物,拦不住本尊。”
温言眼里多了一丝冷意。
他走进房间,随手关上门,将屋里的声音全部隔绝。
“不劳两位操心。七日后,她自然会平安离开药王谷。”
温言看了看赤枭,又看向墨邪。
“至于现在,你们弄脏了她的房间。”
眼看三个人就要在这里动手,黎晓只觉得脑袋越来越疼。
识海里的旧伤也受到了威压影响,隐隐有些不舒服。
跟他们讲道理肯定没用。
这三个人一个比一个难劝。
黎晓想了想,忽然身子一晃,抬手按住额头,低低痛哼一声,朝旁边倒了下去。
“唔……”
声音虽然不大,却让屋里的三个人同时变了脸色。
刚才还在互相碰撞的威压,瞬间消失。
“云昭!”
三道声音同时响起。
温言反应最快。
他随手将琉璃风灯放到桌上,上前接住黎晓,把她抱进怀里。
他的手指立刻搭上黎晓的手腕,温和的木系灵力随之进入她的经脉和识海。
“哪里不舒服?神魂又疼了?”
温言的声音里带着明显的紧张。
他抬头看向赤枭和墨邪,目光彻底冷了下来。
“你们明知道她的识海有伤,还在她房间里释放威压?”
“老子又不是冲她去的!”
赤枭站在原地,身上的妖火立刻熄灭。
他往前走了半步,本想伸手扶黎晓,可看见温言握着她的手腕,又硬生生把手收了回来。
“喂,死丫头,你别吓老子!”
“刚才不是还有力气和墨邪吵架吗?”
赤枭越说越着急,又转头冲温言喊道:“你不是医圣吗?还不赶紧给她看看!”
屋角的影子晃了一下。
墨邪也来到了床边。
他收起周身魔气,没有再让一丝力量散出来。
那双血色眼眸始终盯着黎晓苍白的脸,藏在袖中的手也慢慢握紧。
“温谷主治了她七天,就治成了这个样子?”
墨邪的声音很低,表面上是在讥讽温言,语气却有些发紧。
“如果你治不好,本尊现在就带她回幽冥渊,用幽冥草替她养魂。”
黎晓靠在温言怀里,紧紧闭着眼睛,心里总算松了口气。
果然,对付这三个人,装病比讲道理好用多了。
她悄悄调整了一下呼吸,又往温言怀里靠了靠,声音听起来十分虚弱。
“……吵死了。”
“你们能不能都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