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一出,屋里安静了片刻。
赤枭表情一僵,刚才还满肚子的火顿时消了大半。
“老子……”
他张了张嘴,半天才憋出一句:“老子不吵了。”
墨邪站在床边,盯着黎晓埋在温言怀里的半张脸,眼底的冷意淡了几分,袖中的手却不自觉攥紧。
“本尊可以不说话。”
黎晓:“……”
谁要你们留在这里装乖了?
她太阳穴还在隐隐作痛,干脆皱起眉,又往温言怀里埋了埋,一副不想再搭理他们的样子。
温言低头看着她,搭在她手腕上的手没有松开。
温和的木系灵力缓缓进入她的经脉,替她平复被威压搅乱的气息。
随后,他抬起头。
“都出去。”
赤枭立刻不干了:“凭什么让老子出去?她都这样了——”
温言看了他一眼。
“凭你刚才踹碎了她的窗户。”
赤枭:“……”
墨邪在一旁冷笑:“活该。”
温言又看向他。
“你也出去。”
墨邪眯起眼:“温谷主连本尊也要赶?”
“你们多留一会儿,她的识海就会多乱一会儿。”
温言的语气依旧平静,却没有给他们商量的余地。
“还是说,你们想留下来替她疗伤?”
赤枭不说话了。
墨邪也沉默下来。
他们心里都清楚,真要给黎晓疗伤,谁也比不上温言。
赤枭看着黎晓苍白的脸,心里越发烦躁。
他突然往前走了一步,从怀里掏出一样东西,塞进黎晓垂在身侧的手里。
那是一片巴掌大小的赤金色鳞片,刚一入手,黎晓便感觉掌心一烫,像是握住了一团火。
鳞片上布满了火焰一样的纹路,里面还隐隐传来龙吟凤鸣,散发出的威压让人心惊。
黎晓的指尖刚碰到它,便被烫得缩了一下。
这不是普通的鳞片。
里面藏着一缕极为暴烈的妖魂气息,而且让她觉得十分熟悉。
赤枭见她皱眉,眼里闪过一丝紧张,很快又装出一副不耐烦的样子。
“龙凰逆鳞。”
他别开脸,语气又硬又冲。
“老子的本命鳞。”
黎晓愣了一下:“本命鳞?”
“让你收着就收着,哪来那么多问题?”
赤枭烦躁地抓了把头发,耳根却有些发红。
“里面封着老子的一缕龙凰妖魂。进了归墟秘境,要是有人想杀你,直接把它捏碎。”
他停了一下,低头盯着她。
“逆鳞碎了以后,妖魂虚影会替你挡下一次化神期的攻击。”
“要是还挡不住,它会烧掉里面的本源,短时间内发挥出老子八成的实力。”
黎晓握着那片滚烫的逆鳞,手指微微收紧。
赤枭八成的实力,那几乎等同于一头暴走的龙凰亲临。
可这么重要的东西,代价绝不会小。
她抬眼看着赤枭。
“代价呢?”
赤枭眼神躲了一下,立刻凶巴巴地说道:“哪来那么多废话?让你拿着就拿着!”
黎晓没有被他糊弄过去。
“这是你的本命鳞。它要是碎了,你会怎么样?”
屋里又安静下来。
赤枭偏过头,不肯看她。
“死不了。”
黎晓皱眉:“只是死不了?”
赤枭被她盯得浑身不自在,脸上的烦躁越来越明显,最后还是说了实话。
“最多心口裂一道伤,妖魂疼几天。”
他说得轻松。
可黎晓知道,妖族的逆鳞连着心脉和妖魂,一旦碎裂,绝不可能只是疼几天那么简单。
见她不说话,赤枭反而更烦了。
“你这是什么表情?”
“老子把东西给你,又不是为了让你心疼老子。”
他又往前走了一步,低头盯着黎晓。
“云昭,你给老子听好了。”
“真到了活不下去的时候,别舍不得,直接把它捏碎。”
赤枭的声音低了下来,语气还是很凶。
“老子宁可心口挨一下,也不想再看见你浑身是血地躺在别人怀里。”
黎晓的手指轻轻一颤。
赤金色的逆鳞躺在她掌心,热得有些烫手。
墨邪留下的影种冰冷又危险,赤枭给她的逆鳞却像一团火。
一个藏进她的血脉,一个恨不得直接替她挡下所有危险。
两个人表达关心的方式不同,却一样不肯好好说话。
黎晓低头看着逆鳞,忍不住开口。
“赤枭。”
“干什么?”
“你们送东西的时候,就不能送点没这么吓人的吗?”
赤枭顿时说不出话了。
墨邪在旁边冷笑一声。
“野兽送片鳞,果然一点新意都没有。”
赤枭猛地转头:“阴沟里的臭虫,你再说一遍?!”
温言看了一眼黎晓手里的逆鳞,神色有些复杂,却没有开口阻止。
归墟秘境太过危险,多一样保命的东西,总是好的。
“东西送完了吗?”
温言看向赤枭和墨邪,语气中已经带上了明显的逐客之意。
“她的经脉和识海都需要静养。两位要是还不走,温某只能开启药王谷的护阵了。”
赤枭冷哼一声,转身走向那扇已经被他踹烂的窗户。
跳出去之前,他又回头看了黎晓一眼。
“给老子活着出来!”
说完,他化作一道红光,很快消失在夜色里。
墨邪却没有立刻离开。
他看着还靠在温言怀里的黎晓,过了一会儿才开口。
“影种已经种下。她若是出事,本尊会立刻知道。”
温言淡淡道:“不劳魔尊费心。”
墨邪冷笑了一下,这次却没有再和他争。
临走之前,他又看了黎晓一眼。
“记住,你的命是本尊的。没有本尊允许,不准再拿命去冒险。”
话音刚落,角落里的阴影轻轻一晃,他也随之消失不见。
直到两人的气息彻底远去,温言才收回目光。
屋里终于安静了。
桌上的琉璃风灯还亮着,暖黄的灯光落在满地碎木上,也照出了房间里的一片狼藉。
温言低下头,看着怀里的黎晓。
“人都走了,还要继续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