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晓的睫毛轻轻动了一下。
过了片刻，她才慢慢睁开眼，先小心地往窗边看了看，又朝门口瞄了一眼。
确定那两个人真的走了，她才松了口气。
“总算走了……”
这一放松，她整个人也跟着软了下来。
直到这时，她才发现自己还靠在温言怀里，鼻尖全是他身上淡淡的药草香。
黎晓耳根一热，连忙撑着身子想坐起来。
“我没事了，你先放开——”
话还没说完，温言揽在她腰后的手便收紧了一点，没让她起来。
“没事了？”
他低头看着她，语气听不出情绪。
“刚才不是还头疼得站都站不稳？”
黎晓顿时卡住了。
她眨了眨眼，试图糊弄过去：“刚才确实有一点疼，不过现在已经缓过来了。”
温言看了她一会儿，也没拆穿，只是重新握住她的手腕，替她诊脉。
片刻后，他开口道：“识海还没完全平静，经脉也有些乱。”
黎晓下意识缩了缩肩膀：“那还不是被他们气的……”
“嗯。”
温言轻轻应了一声。
“所以更要治。”
黎晓心里顿时有了不好的预感。
果然，下一刻便听温言说道：“明日辰时，我带你去泡药浴。”
黎晓刚放松下来的脸顿时垮了。
“还要泡？”
她立刻皱起脸，满脸都是抗拒。
“能不能不泡？”
温言扶着她慢慢坐稳，又替她拢好滑到肩头的外袍。
他的动作很温柔，态度却没有一点商量的余地。
“不能。”
黎晓顿时一脸绝望。
“你七日后就要进归墟秘境。你现在经脉受损，神魂也不稳定。如果不趁这几天好好调养，进了秘境就是去送命。”
温言替她整理好衣襟，指尖不小心擦过她的颈侧，带起一阵轻微的麻意。
“接下来这几天，每天都要泡。”
黎晓下意识往后缩了缩。
“每天？”
她难以置信地看着温言。
“有必要每天都泡吗？”
温言看了她一眼：“有。”
黎晓：“……”
她沉默了一会儿，忽然想起了什么，连忙抬头。
“可你上次不是说，可以吃丹药代替药浴吗？”
温言替她整理衣领的动作微微一顿。
“上次？”
他低声重复了一遍。
黎晓以为他忘了，连忙提醒：“就是在天机阁那次。”
“你来找我的时候，拿了一瓶养脉丹，还说吃了以后，就不用每天泡药浴了。”
她越说，眼睛越亮。
“既然那种丹药有用，这次为什么不行？”
温言静静地看着她。
她说的，是天机阁书房里的那一次。
那天晚上，他推门进去时，她正抱着《时律副卷》坐在灯下，耳根微微发红，司辰就坐在她对面。
他拿出一只白玉药瓶，借着送药的理由想把她带走，最后却没能带成。
那瓶养脉丹，确实是正经丹药。
可现在听她提起喂药，温言想到的却不是那只白玉药瓶，而是另一个晚上。
昏暗的长廊里，她被他堵在墙角，后背贴着冰冷的墙壁。
她眼尾泛红，呼吸也乱了。
而他低下头，亲口把那颗清凉的丹药喂给了她。
她咽下丹药时，喉咙轻轻动了一下。
直到现在，他依然记得很清楚。
温言的眼神渐渐深了。
黎晓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忍不住往后缩了缩。
“怎么了？我说错什么了吗？”
温言忽然笑了一声。
笑意很淡，却让黎晓莫名感觉到一丝危险。
“没有。”
他稍稍低下头，两人的距离顿时近了许多。
“我只是突然明白了一件事。”
黎晓一愣：“什么事？”
温言看着她，目光慢慢落在她的嘴唇上。
“原来昭儿不想泡药浴，是因为更喜欢我亲自喂你吃丹药。”
黎晓：“……”
黎晓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他说的是问剑宗别苑那次。
昏暗的长廊，冰冷的墙壁，还有那颗被他亲口渡来的丹药，瞬间从脑海里闪过。
原来温言误会了她的意思。
黎晓的脸一下红了，急忙解释：“我不是那个意思！”
“我说的是养脉丹，就是你在天机阁给我的那瓶。你当时不是说，吃养脉丹就可以不用泡药浴了吗？”
她越说越急，生怕温言又把她的话往别处想。
“我说的是那个养脉丹，不是那个……！”
她恼得恨不得钻进被子里。
“你就是故意的！”
温言看着她不知所措的样子，眼里的笑意更深了几分。
“昭儿急什么？”
他伸手抬起她的下巴，不让她躲开，声音格外温柔。
“我只是随口问问。”
他说到这里，目光又落在她微微泛红的嘴唇上，故意放慢了语气。
“还是说，你也想起那次喂药了？”
黎晓呼吸一顿，立刻从温言怀里挣了出来。
她红着脸怒瞪着他，气得连声音都有些不稳。
“温言……你无耻！”
温言见她真的快恼了，终于没再继续逗她。
他收回手，神色也恢复了平时的温和，语气也变得一本正经起来。
“养脉丹药性温和，只能起到一部分温养经脉的作用。”
“如果只是平时调养，吃丹药就够了。”
“但你七日后就要进入归墟秘境。你现在经脉和神魂都伤得不轻，只吃丹药远远不够。”
黎晓还没从刚才的尴尬里缓过来，过了好一会儿，才小声问道：“那一起用呢？”
她试着和温言商量。
“白天吃丹药，晚上少泡一会儿，行不行？”
温言点头：“可以。”
黎晓眼睛顿时亮了。
可下一刻，温言便慢悠悠地补了一句：“丹药照吃，药浴照泡，一样都不能少。”
黎晓：“……”
她就知道没这么好的事。
温言看着她瞬间蔫下去的样子，唇角微微弯了一下。
“如果你实在怕苦——”他停了一下，似笑非笑地看着她。
“我也可以亲自喂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