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什么命？”
赤枭冷哼一声，抬起下巴。
“老子好得很。”
他的声音听着有些发虚，却还是活动了一下肩膀，装出一副什么事都没有的样子。
“不就是一道龙凰息。”
赤枭扫了一眼黎晓腕间的龙凰印，嘴角刚要扬起，又硬生生压了回去。
“记住，进了秘境别随便送死。”
他转过身，语气依旧不怎么好。
“不然，老子这道龙凰息就白给了。”
说完，他没给黎晓继续追问的机会，抬脚便要离开。
黎晓看着他的背影，又注意到他垂在身侧的手还在发抖，立刻察觉到了不对。
“等等。”
她快步追上去，一把抓住赤枭的手腕。
赤枭根本没料到她会追过来。
他刚刚损耗了本源，身上根本使不出多少力气，被黎晓这么一拽，脚下顿时没站稳，向后晃了半步。
“云昭！”
赤枭立刻回过头，恼火地瞪着她。
“你干什么？！”
赤枭下意识想把手抽回来。
可手臂刚抬到一半，他又怕伤到黎晓，只能任由她抓着。
“放手。”
他咬着牙警告。
“老子让你放手，听见没有？”
黎晓完全没理他。
她一手抓住赤枭的手腕，另一手伸出两根手指，搭上他的脉门。
赤枭的手臂顿时绷紧。
“你还会看脉？”
“闭嘴。”
黎晓脸色沉了下来。
她屏住呼吸，仔细查看赤枭体内的情况。
指尖刚碰到他的脉门，她的神情便变了。
“这叫虚几天？”
赤枭眼神一闪，立刻就要把手往回抽。
黎晓早有防备，双手同时收紧，牢牢抓住他的手腕。
“别动！”
赤枭额角青筋直跳。
“云昭，你别得寸进尺。”
“到底是谁得寸进尺？”
黎晓猛地抬起头，又急又气地瞪着他。
“你体内的妖力已经空了大半，气血乱成这样，连心脉都在发颤。”
她把赤枭的手腕举到两人中间，气得声音都拔高了几分。
“你管这叫好得很？！”
赤枭的脸色一阵红一阵白。
他心虚地别开视线。
“老子是妖皇，底子厚。”
“底子厚就能这么糟蹋？”
黎晓抓着他的手猛地收紧。
“赤枭，你当我是傻子吗？”
赤枭嘴唇动了动。
“我没——”“你这是抽了自己多少心头血和本源？”
黎晓根本不给他狡辩的机会。
“说话！”
赤枭被她按住脉门，手臂一时不敢乱动。
他试着把手抽回来，黎晓却没有松手。
以她那点力气，赤枭原本随时都能挣开。
可他又怕控制不好力道伤到她，只能任由她抓着。
“放手！”
赤枭恼火地瞪着她。
“老子是妖皇，底子没那么差。”
他咬着牙道：“回去睡两觉就能恢复。”
黎晓冷笑。
“睡两觉就能恢复？”
“对。”
赤枭抬起下巴，仍旧嘴硬。
“这点损耗，用得着你大惊小怪？”
“好。”
黎晓忽然松开一只手。
赤枭以为她终于信了，神色刚有些放松，便看见她低下头，将手按在了自己腕间的龙凰印上。
赤枭顿时意识到她想做什么。
“云昭，你别乱来！”
黎晓咬着牙，调动体内仅剩不多的灵力。
“这东西我不能要。”
她闭上眼，想把刚进入经脉的龙凰息逼出来。
“你现在就收回去。”
赤枭脸色一变。
黎晓腕间的龙凰印受到灵力排斥，赤金色的光不停闪动。
疼痛再次从手腕传来，她的脸一下白了，却还是没有停下。
“我还给你！”
“你疯了？！”
赤枭再也顾不上自己的伤势，反手扣住她的手腕，同时按住她的肩膀，打断了她体内的灵力运转。
躁动的龙凰息很快被他的妖力安抚下来。
灵力突然被打断，黎晓身子一晃，险些撞进赤枭怀里。
赤枭顺势扶稳她，却仍扣着她的手腕，气得声音都变了。
“龙凰息已经认主，早就融进你的经脉了！”
黎晓抬头瞪着他。
“那就把它取出来！”
“取个屁！”
赤枭额角青筋直跳，冲着她吼道：“你现在强行把龙凰息取出来，经脉也会跟着受损！”
他扣住黎晓的手腕，不许她再动，眼里的慌乱还没完全褪去。
“你就这么不把自己的命当回事？”
黎晓抓着他的手腕，他也扣着她不放。
两人离得很近，连彼此的呼吸都清晰可闻。
黎晓红着眼睛抬头看他。
“那你呢？”
赤枭一下没了声音。
黎晓没有松手，声音里带着一丝轻颤。
“你把自己弄成这样，难道就不算受伤？”
“老子说了，养得回来。”
“你打算什么时候养？”
黎晓盯着他，不给他躲开的机会。
“万一妖域突然出了事呢？”
赤枭张了张嘴，却没能说出话。
“万一有人知道你本源受损，趁这个时候对你动手呢？”
黎晓又往前走了一步，眼里的担心再也藏不住。
“到时候你怎么办？”
赤枭怔怔地看着她。
那些已经到了嘴边的反驳，忽然一句也说不出来了。
他原以为，她执意要把龙凰息还回来，只是不想欠他这份人情。
可她现在红着眼睛站在他面前，不是在嫌弃，更不是在拒绝。
她是在怕他出事。
演武坪上的晚风迎面吹过，卷起两人的衣摆。
赤枭没有说话。
黎晓也没有松手。
四周安静下来，只能听见两人略显急促的呼吸声。
赤枭咬紧的牙关渐渐松开，也没再试着把手抽回去。
“……谁敢动老子。”
他别过脸，耳根却已经红透了。
黎晓没好气地看着他。
“都虚弱成这样了，还嘴硬？”
“老子没虚弱。”
赤枭立刻反驳。
黎晓在他脉门上用力按了一下。
赤枭疼得皱起眉，终于不说话了。
过了片刻，他才小声嘀咕：“都说了死不了……”
他低头看了一眼黎晓腕间的龙凰印，语气也缓和下来。
“你留着就是了。”
黎晓还是没有松手。
她又走近一步，双手握住赤枭冰凉微颤的手。
“赤枭，你看着我。”
赤枭睫毛动了动，却还是不肯转头。
“有什么好看的？”
“看着我。”
黎晓握紧他的手。
赤枭拗不过她，只好转过头。
“看了。你想说什么？”
黎晓抬头望着他，眼眶还微微泛红，神情却很认真。
“我知道你担心我，也知道你想保护我。”
赤枭嘴唇动了动，正想开口，黎晓却没让他说下去。
“但赤枭，我不想让你拿自己来换我的安全。”
她直视着赤枭，认真说道：“如果保护我，会让你损耗本源，把自己弄成现在这样……”
黎晓握着他的手，不自觉又紧了几分。
“那我宁愿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