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三个办法。”
他低声道。
“第一，剥离龙凰息。”
黎晓眉心一蹙。
温言没有给她太多思考的时间，继续说道：“但它已经与你的气血相融，强行剥离，必然会牵动经脉。若处理不慎，赤枭留下的力量会反噬你的心脉。”
“第二呢？”
“封印。”
温言掌心的木灵力缓缓收拢，将那股赤金妖火压制在她右腕附近。
“以封印阵将龙凰息彻底镇住，让它不再接触你的金丹和识海。”
黎晓咬了咬牙。
“这样会不会影响我以后调动灵力？”
“会。”
温言回答得很快。
“龙凰息一旦被封，你便不能再借用它的力量。它也会成为你经脉中的隐患，必须定期加固封印。”
他说到这里，停顿片刻，才看向她。
“第三个办法，是用我的本源木灵力覆盖它。”
黎晓一怔。
“覆盖？”
“以我的灵力包裹龙凰息，将它与剑意隔开。”
温言的声音放得很轻，像是在陈述一个最稳妥的选择。
“木灵力温和，能够调和寒热，也能慢慢将它压回你可以承受的范围。只要我的灵力始终留在你体内，龙凰息便无法再冲击你的金丹。”
黎晓望着他，眼底闪过迟疑。
“始终留在我体内？”
“至少在你彻底恢复之前。”
温言看着她，眸光深沉。
“这也是最安全的办法。”
他没有说，若用自己的本源覆盖龙凰息，便等同于让他的力量长久留在她体内。
更没有说，这样一来，她每一次运转灵力，都会沾染他的气息。
相较于剥离和封印，他希望她选择第三个办法。
不是因为它真的没有风险。
而是因为只有这样，赤枭的力量才会被压在他能控制的范围内。
黎晓又被经脉深处窜起的灼痛逼得闷哼一声。
她抓住温言的衣襟，咬着牙把话说了出来。
“那就封印。”
温言按在她后心的手指缓缓收紧，片刻后才松开。
“你不考虑用我的灵力？”
“你的本源灵力也不是取之不尽。”
黎晓忍着疼看他。
“你刚才已经被反噬了，再继续往我体内输灵力，受伤的只会是你。”
温言指尖一顿。
她明明疼得连话都说不完整，却还在担心他。
这份认知让他心软，也让他对赤枭的恨意更深。
若不是赤枭将龙凰息留在她体内，她根本不必承受这些。
温言垂下眼，遮住眸底一闪而过的冷意。
“封印并不稳妥。”
“可你说，这是第二个办法。”
“我说过，它会成为隐患。”
“那剥离呢？”
“会伤到你的经脉。”
温言的语气渐渐沉了下来。
“昭儿，你现在的身体承受不起第二次撕裂。”
黎晓看着他，忽然察觉出几分不对。
“那你希望我选哪个？”
药池中的白雾在两人之间缓缓浮动。
温言没有立刻回答。
他只是抬起手，拇指轻轻擦去她额角的冷汗，动作温柔得近乎小心翼翼。
“用我的灵力覆盖。”
他说。
“我会控制好，不让它再伤你。”
黎晓没有应声。
温言便握住她的手腕，将一缕苍翠灵力缓缓送入她体内。
木灵力沿着经脉铺开，像一层柔韧的屏障，将赤金妖火逐步包裹。
龙凰息察觉到外来力量靠近，立刻剧烈挣扎起来。
黎晓疼得身体一弓，指甲深深陷入温言的手臂。
“温言……”
“别动。”
温言扣住她的腰，将她牢牢固定在怀中。
“很快就好。”
“可它在反抗……”
“因为它不愿被压制。”
温言低头看着她腕间的赤金图腾，眼底温色彻底沉了下去。
“这股力量本就不属于你。”
黎晓睫毛一颤。
温言察觉到她的迟疑，声音放得更缓。
“它只是暂时寄存在你体内，便已经让你的经脉反复受创。若不尽快将它封住，下一次暴动时，没人知道你还能不能撑住。”
“我不会让它继续伤你。”
他的本源木灵力随即加大力道。
苍翠光芒沿着黎晓的经脉层层铺展，强行压向那团赤金妖火。
“所以，交给我。”
黎晓疼得眼前发黑，根本没有发现温言眼底藏着的那一丝偏执。
她只能本能地抓紧他的衣襟，在灼痛中低声问道：“用你的灵力覆盖之后……龙凰息会消失吗？”
温言沉默了一瞬。
“不会。”
“那它会怎么样？”
“被压制，被隔绝。”
他收紧手臂，声音低沉而坚定。
“直到它再也无法伤害你。”
赤金妖火在木灵力的围困下疯狂撞击。
黎晓的脸色越来越白，疼得几乎说不出话。
温言看着她被冷汗浸透的脸，心底那点迟疑终于彻底消失。
无论她愿不愿意，他都不能让赤枭的力量继续留在她体内肆虐。
若只能在剥离、封印和覆盖之间选择——他会替她做决定。
更准确地说，他会让她只能选择覆盖。
“昭儿。”
温言俯身靠近她，声音温柔得像在哄一个受伤的孩子。
“别怕。”
“只要让我的灵力覆盖龙凰息，你就不会再疼了。”
黎晓勉强睁开眼。
那双温润的眼眸近在咫尺，里面满是担忧与心疼，唯独没有半点恶意。
可在她看不见的地方，温言掌心的灵力已经悄然改变了方向。
他不再只是隔绝龙凰息。
而是在一点点压缩它的活动范围，将它向黎晓右腕的图腾逼去。
他要把这股力量锁在那里。
让它永远无法再靠近她的金丹。
也永远无法脱离他的掌控。
“好……”
黎晓疼得意识涣散，只能凭本能应了一声。
温言扣着她腰身的手臂微微收紧，像是终于等到了想要的答案。
下一刻，磅礴的本源木灵力猛地涌入她的经脉。
赤金妖火像是察觉到了真正的威胁，火焰突然翻卷起来，低沉的龙吟随之从其中传出。
黎晓身子一抖，仰起头。
“啊——！”
惨叫声穿透夜色，惊起竹林中一片飞鸟。
温言呼吸一滞，立刻将她抱紧。
可他没有收手。
那只扣在她腕间的手指缓缓收拢，苍翠灵力化作细密锁链，死死缠住暴动的龙凰息。
“忍一忍。”
他低下头，额角抵住她湿透的鬓发。
“很快就结束了。”
而在他看不见的地方，黎晓眉心的时烬之眼悄然睁开了一线。
金色眼纹一闪而逝。
一道冰冷的提示音，在她混乱的识海中响起。
【检测到外力强行改变龙凰息运行轨迹。】
【警告：当前处理方式存在较高反噬风险。】
【建议：立即停止灵力覆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