祖脉地火位于万妖殿的最深处。
推开厚重的黑曜石大门,一股夹杂着狂暴妖力的热浪扑面而来。
大殿中央,翻腾的暗红色岩浆宛如活物般涌动,环绕着一方巨大平整的赤炎玉床。
这里是整个妖域火系灵气最纯粹、也最霸道的地方,寻常妖族进来连一炷香都撑不住,但对本体是龙凰的赤枭来说,却是最好的疗伤圣地。
黎晓咬着牙,艰难地把大半个身子都挂在自己身上的赤枭扶到赤炎玉床上。
“到了到了,你赶紧躺——啊!”
她刚把人放下,正准备松一口气直起酸痛的腰,手腕却猛地被一股大力攥住。
天旋地转间,黎晓整个人失去平衡,直接跌进了一个滚烫且坚硬的胸膛里。
“赤枭!你疯了是不是!”
黎晓吓了一跳,双手慌乱地撑在他身侧,生怕压迫到他本就因为妖力空虚而剧烈起伏的胸腔。
“你经脉不要了?体内气息都乱成这样了还敢瞎用力!快松开,我去旁边找个蒲团打坐!”
“不松。”
赤枭长臂一展,直接揽住她的腰,将她整个人严丝合缝地按进了自己怀里。
不仅如此,他那条修长有力的腿还极其霸道地跨过来,牢牢压住了她的裙摆和双腿,将她像个抱枕一样彻底锁死在自己的领地里。
“你跑什么?”
赤枭闭着眼,下巴寻了个舒服的角度,直接搁在她的头顶上,声音因为过度耗损本源而显得有些飘忽,但语气里的不讲理却一点没少。
“老子为了你连本源底子都掏空了,你万一趁老子睡着偷偷溜回问剑宗,老子找谁算账去?”
黎晓被他勒得差点喘不过气,偏偏又不敢用力挣扎,气得想咬人:“我刚才不是说了吗!两天后我才走,我什么时候骗过你?”
“老子不信。”
赤枭把脸往下埋了埋,高挺的鼻梁蹭过她的发丝,灼热的呼吸洒在她的耳廓上。
“地火太躁,你身上凉快,待在这儿给老子当抱枕,不然老子睡不着。”
这分明就是无赖的借口!
他堂堂一个玩火的妖皇,竟然好意思说嫌地火太躁?
黎晓深吸了一口气,刚想毫不留情地戳穿他,喉咙里却猛地呛入了一口滚烫的火毒浊气。
“咳咳……”
她不受控制地偏过头低咳起来,脸色被周围极高的温度蒸得不正常的涨红。
祖脉地火的霸道远超她的想象。
即便只是外泄的热浪,对于如今修为只有金丹期、经脉脆弱的黎晓来说,也无异于将五脏六腑直接架在火上干烤。
不过短短几息的功夫,她的额头已经渗出一层细密的冷汗,里衣黏腻地贴在背上,连每一次吸入的空气都带着灼烧喉管的刺痛感。
感觉到怀里人身体绷得死紧,呼吸也变得异常粗重急促,赤枭紧贴着她的身躯微微一顿。
他那条霸道压着她的腿悄无声息地松开了些许力道。
他没有睁眼,眉心却猛地拧成了一个结。
“真麻烦。”
他低哑地吐出三个字,语气里透着毫不掩饰的嫌弃。
可下一瞬,一股暗红色的醇厚妖力便从他掌心涌出,不由分说地将黎晓整个人严严实实地包裹了进去。
那道灵力屏障将大殿内翻滚呼啸的岩浆热浪蛮横地隔绝在外。
他还调动着一丝妖力,化作微凉的气息,别扭又仔细地贴在她发烫的后背上,替她一点点驱散残留的火毒。
黎晓身上那股快要被烤干的窒息感瞬间一扫而空。
她愣住了。
她清晰地感觉到,在强行分出这道妖力护住她之后,紧贴着自己的那具宽阔躯体,战栗得比刚才更厉害了。
隔着薄薄的衣料,她能听见他胸腔里那狂乱无序的心跳声。
他自己都已经虚弱得连站都站不稳了,却还在强撑着分神护她。
她双手抵住他的肩膀,试图从他怀里退出来。
“赤枭,你放手,我必须出去。”
她皱着眉,语气是从未有过的严肃,“你看看你现在抖成什么样了?”
“这里的地火这么狂躁,你本源亏空疗伤本就凶险,还要强行分出妖力来护着我,你是嫌自己命太长吗!”
赤枭眉头一压,环在她腰间的手臂顿时收得更紧,像铁箍一样纹丝不动。
“老子是妖皇!护你这么个小弱鸡还能要了老子的命不成?别给老子乱动!”
“你少在这里嘴硬!”
黎晓气恼地瞪着他。
“就算你不要命,我也受不了啊!这地方根本不是人待的,哪怕有你的护盾,光是这地心的高温和硫磺气,待久了我的经脉也会受不了。”
她放软了声音,试图跟他讲道理:“我就去黑曜石大门外面的外殿守着,哪儿都不去,保证不跑。你安安心心在这里吸收地火疗伤,好不好?”
“不好。”
赤枭斩钉截铁地拒绝。
他眼底才浮起的那点柔色迅速敛去。
他蓦地翻了个身,将她半压在玉床上,高大滚烫的身躯严丝合缝地将她困在双臂之间。
“外殿那么多眼睛盯着,谁知道你会不会趁机溜走?又或者那个伪君子带人来抢,老子现在这副外强中干的鬼样子怎么护着你?”
赤枭居高临下地盯着她,暗金色的瞳眸在幽暗的火光中透着偏执的凶戾,“老子说了,你必须待在老子眼皮子底下。一步都不许离开。”
黎晓被迫仰面躺在玉床上,近距离撞进他那双因为重伤而布满血丝、却又透着固执的兽瞳里。
他沉重且滚烫的呼吸尽数洒在她脸上,双臂将她圈得死紧。
黎晓没有挣扎。
她静静地看着压在自己上方这个满身是伤、连站都站不稳,却还要张牙舞爪放狠话的男人。
作为心理咨询师,她太清楚这头龙凰此刻的心理状态了——极度的虚弱带来了极度的不安全感。
他连“外强中干”这种自揭伤疤的词都吼出来了,足见他心里有多恐慌。
那蛮不讲理的霸道之下,藏着的根本就是害怕失去的无措。
这个时候跟他硬碰硬讲道理,只会激发他更疯狂的控制欲。
黎晓轻叹了一口气,放软了声音,无奈地看着他:“可是我在这里,你还要分心压制反噬……”
“老子压得住!”
赤枭不耐烦地打断她,抵在她身侧的双臂猛地收紧,身子蓦地往下沉了沉。
他不由分说地将她牢牢按在自己滚烫的胸膛与玉床之间,脑袋重重地埋进她的颈窝里,像是一头暴躁又固执的护食凶兽,彻底封死了她所有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