器尘子的脸色已经十分难看。
他把黎晓往身后挡了挡，手中的剑从满地狼藉上扫过，最后指向跪在殿中的四大妖王。
“你明知道她的修为还没有恢复，却让她独自承受祖脉地火，身边连个保护她的人都没有。”
随着他的话音落下，剑意迅速散开，压住了殿内翻涌的火浪。
“如今倒好，你妖域的人还敢拿兵刃对着她，联手欺负她。”
器尘子盯着赤枭，半点情面也没留。
“你若护不好我师妹，就把人还给问剑宗。”
赤枭没有立刻反驳。
他看向黎晓，见她脸色发白，眉头顿时皱了起来。
“他们欺负你了？”
他的声音不大，跪在地上的妖族却全都僵住了。
黎晓还没来得及回答，赤枭便看见了满地的火盆、裂开的阵法，还有凤翎手中尚未收起的长枪。
赤枭脸色顿时冷了下来，转头看向四大妖王和守殿妖将。
“怎么回事？”
守殿妖将吓得浑身一抖，连忙把头贴在地上。
赤枭盯着他们，金色的眼睛里还带着怒火。
“老子闭关前是不是说过，不准任何人靠近她？”
“你们是如何做的？”
“你们都对她做了什么？”
每问一句，殿内的温度便升高一分。
虎烈埋着头，不敢出声。
龟山面色发沉，敖烈也收紧了垂在身侧的手。
凤翎握着赤焰长枪，最终还是抬起头来。
“陛下，凤族三位长老持凤令闯入外殿，要求云峰主离开妖域。”
“属下等人赶到时，双方已经起了冲突。”
赤枭的视线停在她身上。
“所以你们便拿兵刃对着她？”
凤翎呼吸一顿。
“属下的枪不是对着云峰主，而是……”
“老子不管你对着谁。”
赤枭直接打断她，抬手指向黎晓。
妖火缠在他的手腕上，将四周的空气烧得微微扭曲。
“她在这里受了委屈，你们四个却连事情是怎么发生的都说不清楚。”
说完，他又看向那名守殿妖将。
“老子让你守着她，不是让你跪在这里看别人欺负她。”
护卫妖将脸色煞白。
“属下失职，请陛下降罪！”
赤枭没有理他，重新看向黎晓。
方才还烧得满殿妖族不敢抬头的火焰，在她面前收敛了几分。
“告诉老子。”
“谁欺负你了？”
黎晓与他对视片刻，没有顺势告状。
“没人伤到我。”
她扫了一眼跪在地上的护卫妖将。
“他们两个一直守在殿门前，也确实替我拦过人。只是来的人身份不低，他们不敢真动手。”
赤枭眉峰一压。
“谁？”
护卫妖将不敢再隐瞒，立即俯身禀报：“陛下闭关后不久，凤族族老会的凤岐、凤铎与凤绮三位长老闯入外殿。”
“他们以人族不得滞留祖脉圣地为由，要求云峰主立即离开万妖殿。云峰主不肯，他们便拿出一枚黑色凤令，称那是凤族长老会共同下达的特殊禁令。”
赤枭眼神一冷。
“凤令？”
老巫医拄着骨杖走上前。
“老朽也看见了。”
“凤岐拿着那块令牌，说不准任何人族继续留在外殿，还质问老朽为什么给云姑娘送药。”
说到这里，老巫医抬起头，看向赤枭。
“老朽告诉他们，姑娘是妖皇大人亲自留下的。若凤族的令牌当真能压过妖皇令，便让他们推开内殿大门，亲自进去请示大人。”
“他们没敢进去，随后便离开了。”
赤枭指尖的妖火越烧越亮，最后变成了刺眼的金白色。
“凤族什么时候能在老子的万妖殿下命令了？”
凤翎脸色一变。
这件事，她显然也不知情。
“陛下，凤族族老会无权调动妖皇亲卫，更无权以族令驱逐您亲自带回的人。”
“那块黑色凤令，最多只能约束凤族子弟。”
赤枭看向她。
“那他们是怎么进来的？”
凤翎低下头。
“属下会查清此事。”
“你当然要查。”
赤枭压下手指，缠绕在指间的妖火随之熄灭。
“给老子查清楚，那块令牌是谁给的，又是谁给了他们胆子，把凤族的族规用到老子的人身上。”
“是！”
黎晓听到“老子的人”四个字，眉心跳了一下。
“还有一件事。”
赤枭立即转头看她。
“说。”
黎晓没有避开他的目光。
“三位长老走后，来了一名叫青雀的侍女。”
凤翎闻言抬起头来。
“青雀？”
“她送来几件凤族灵羽衣，说是奉凤璃殿下之命，替先前的三位长老赔礼。”
黎晓顿了一下，继续道：“她还特意告诉我，凤璃是百族共认、正式册立的妖后，也是万妖殿名正言顺的女主人。”
“她说，你统御妖域百年，身边始终只有凤璃一位妖后。你与凤璃情比金坚，对她宠爱有加，就连各族送来的美人也从未多看一眼。”
赤枭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黎晓手腕上的龙凰印像是察觉到他的情绪，渐渐热了起来。
她抬起手，把那道赤金色的火纹露给他看。
“她说这么多，就是想提醒我认清自己的身份，安分一点，别在万妖殿里动不该有的心思。”
赤枭盯着她手腕上的印记。
“你信了？”
“信什么？”
“老子和凤璃情比金坚。”
黎晓沉默片刻。
“她是你亲自册立的妖后，这一百年来也一直陪在你身边。”
她收回手，将手腕藏进袖子里。
“我为什么不信？”
赤枭的胸口重重起伏了一下。
他强行结束祖脉淬体，体内的伤本就没有稳住。
此刻气息一乱，嘴角再次流出血来。
温言站在旁边，看了眼赤枭紧绷的脸，没有提醒。
这种时候，赤枭就算吐血，恐怕也顾不上擦了。
赤枭果然没有理会嘴角的血。
“老子册立凤璃，是为了稳住妖域。”
他看着黎晓，语气又急又生硬。
“那是政治联姻。百族推她坐上妖后之位时，老子就和她说清楚了，各取所需，互不干涉。”
黎晓还没开口，墨邪便在旁边轻笑了一声。
“既然妖后之位已经有人了，你又强行把她抢来万妖殿，你准备让她以什么身份留在这里？”
他看了一眼黎晓藏进袖中的手腕，语气里满是嘲讽。
“难怪妖后的人会特意过来示威，提醒她认清自己的身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