器尘子站在自己的剑舟上，脸都黑了。
这帮小子是在干什么？
当他这个掌门师兄是死人吗？
“都给我收起来！”
器尘子怒喝一声，“我问剑宗的剑舟怎么就颠簸了？我亲自掌舵，能有一丝风漏进来我把名字倒过来写！”
“器掌门，讳疾忌医不可取，强撑更是没必要。”
温言微笑回击。
“一把年纪了就别逞强，省得在东海翻了船。”
墨邪阴阳怪气地补充。
司辰则直接用时律尺敲了敲星舟的船舷，意思很明显：数据不会撒谎。
四道强悍的气息在云台上撞在一起。
四人虽然没有动用武器，化神境的威压却已彼此碰撞，搅得下方云海翻腾不休。
周围的气氛一下变得紧张起来。
黎晓正好站在几人中间。
她的身体还没有完全恢复，被四人的威压一冲，太阳穴顿时一阵刺痛。
她皱起眉，抬手按住额角，脸色也白了几分，脚下不稳地退了半步。
几乎就在同时，四人收回威压，翻涌的云海也渐渐平静下来。
温言最先来到她身边，伸手扶住她，另一只手搭上她的手腕。
“哪里不舒服？”
温言收起脸上的笑容。
他握着黎晓的手腕仔细探了探，又从袖中取出一粒药丸，送到她唇边。
“先吃下去。”
墨邪指间的琉璃珠也停了下来，视线一直落在她苍白的脸上。
司辰抬手按住阵盘，重新调整星舟上的阵法，避免周围残留的灵力继续影响她。
器尘子从剑舟上下来，快步走到黎晓面前。
“师妹，伤到哪儿了？是不是他们几个刚才没收住灵力？”
黎晓服下药丸。
清凉的药力散开，太阳穴的刺痛很快减轻不少。
她缓了口气，看着围在身边的四个人，只觉得头更疼了。
这哪是去秘境，分明是带着四个随时可能吵起来的麻烦上路。
“我没事。”
黎晓轻轻抽回手，自己站稳。
她看看器尘子的剑舟，又看看温言和墨邪拿出来的法器，最后指向司辰的时律星舟。
“坐那艘吧，地方大，也稳一些。”
最重要的是地方够宽。
上去以后各坐各的，或许还能少吵几句。
器尘子虽然不太情愿，但见她脸色还没恢复，也不好再坚持，只能收起剑舟。
温言和墨邪也没再反对。
片刻后，五人登上时律星舟。
可黎晓很快发现，自己想得太简单了。
星舟确实宽敞，甲板中央还摆着软榻和矮桌，坐着十分舒服。
但另外四个人上船后，各自占了一个方向。
司辰站在船头操控阵盘，器尘子抱剑坐在东侧，温言去了南边的茶台煮茶，墨邪则靠在西侧船舷旁看云海。
东南西北，一个方位也没空着。
说是方便照看阵法，可他们的目光时不时便会落到黎晓身上。
既防着她出事，也防着其他人单独靠近她。
黎晓坐在软榻上，莫名觉得自己才是被围在中间的那一个。
她叹了口气，索性闭上眼睛休息。
星舟轻轻一震，随即升入高空。
正如司辰所说，船行得很稳，桌上的茶水连一点波纹都没有。
穿过云层后，星舟迅速提速，朝东海方向赶去。
黎晓原以为这一路总算能安静下来，没想到没过多久，后方忽然传来一阵轰鸣。
几人同时回头。
远处的天空已被赤金色的妖火映亮，一道人影裹着火光疾驰而来，转眼便追到了星舟后方。
司辰抬手稳住阵法。
下一刻，那团妖火越过星舟，停在了正前方。
赤金火焰散开，露出赤枭的身影。
他一身红衣，墨发被风吹得有些凌乱，身上还带着尚未散尽的煞气，显然刚处理完万妖殿里的事便追了上来。
赤枭紧紧盯着甲板中央的黎晓。
“老子说过，这次也去。”
他扬起唇角，语气里带着几分得意。
“想把我甩下？没门。”
器尘子站起身，皱眉看着他。
“万妖殿的事处理完了？一身煞气就敢往这里凑，别影响我师妹养伤。”
“凤璃已经接手了，剩下的事自然有人处理。”
赤枭看着黎晓，显然不觉得自己的决定有什么问题。
“从现在起，老子跟着她。”
说完，他没理会其他人的脸色，直接落上甲板。
船身轻轻晃了一下，很快又被司辰稳住。
赤枭径直走到软榻旁，在黎晓身边坐下。
原本还算平和的气氛，也随之被打破。
温言端着刚泡好的茶走过来，看了一眼赤枭。
“妖皇陛下身上的煞气还没散，昭儿需要静养，你最好离她远些。”
“嫌老子煞气重？”
赤枭嗤笑一声。
“你闻着倒是一身药香，心思也没见得比谁简单。”
墨邪收起琉璃珠，淡淡瞥了他一眼。
“别人都已经出发了，还非要追上来。堂堂妖皇，也不嫌难看。”
“老子愿意。”
赤枭抬起下巴。
“总比某些人只会躲在暗处算计强。”
司辰转过身，目光落在赤枭身上。
“你的妖火会影响星舟阵法。收起来。”
赤枭扫了他一眼。
“我要是不收呢？”
司辰握住时律尺。
“那就下船。”
赤枭站起身，掌心冒出一簇赤金色火焰。
“打一场。谁赢，谁说了算。”
器尘子按住剑柄，冷笑道：“正好，我也想看看你这妖皇有多大本事。”
温言放下茶盏，袖中的药神针露出一线寒光。
墨邪脚下的影子也随之动了起来。
几人谁也不肯退让，眼看又要动手。
“够了。”
黎晓从软榻上站起来，手里握着刚修好的月白长剑。
她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已经没了耐心。
“你们要是非得打，就全都下去打。”
“谁敢把这艘船弄坏，我就自己御剑去东海，一个都不带。”
几人都没说话。
赤枭收了妖火，重新坐下。
器尘子把刚拔出一半的长剑按回剑鞘。
温言若无其事地端起茶壶，继续煮茶。
墨邪转头看向云海，仿佛刚才什么也没发生。
司辰收回时律尺，重新操控阵盘。
星舟上总算安静下来。
黎晓坐回软榻，看着各自装作无事发生的五个人，忍了又忍，还是没忍住叹了口气。
这一路，恐怕安静不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