浓重的死气在身后翻涌。
那几道气息一直跟着他们，却始终没有露面，也没有离开。
黎晓搂着赤枭的腰，扶着他快步往前走。
凌云背着昏迷的凌风，紧紧跟在后面。
脚下全是碎骨，每走一步，都发出咔嚓咔嚓的声响。
前方那道白光越来越近。
黎晓正准备加快脚步，脚下的骨山却突然猛地一震。
“轰——”无数白骨被震得飞了起来，四周堆积的骸骨也跟着大片塌落。
凌云脚下一滑，差点连自己带凌风一起摔下去。
“站稳！”
黎晓赶紧伸手抓住他的衣袖，用力把他往上拽了一把。
就在这时，一根足有数十丈长的森白骨刺突然从黑雾中扫了过来。
骨刺所过之处，堆在地上的白骨纷纷炸开，碎片四处飞溅。
赤枭瞳孔一缩，猛地扣住黎晓的肩膀，将她往下一压。
“低头！”
骨刺擦着几人的头顶扫了过去，带起的风刮得黎晓脸颊生疼。
黎晓来不及多想，一把护住赤枭，带着他弯腰躲到一块凸起的巨大骸骨后面。
下一刻，一声震耳欲聋的吼叫突然从骨山深处传来。
“吼——”
几人脚下的地面剧烈晃动起来。
堆积在四周的白骨不断滚落，一根又一根巨大的骨刺从黑雾中伸了出来，在半空中胡乱挥舞。
每次骨刺砸下来，地上都会多出一个大坑，整座骨山也跟着狠狠震上一下。
凌云看得脸色发白。
“这是什么怪物？”
黎晓抬头看向黑雾深处，只能隐约看见一个大得吓人的轮廓。
“好像是一头巨妖。”
“不对。”
赤枭靠在她肩上，呼吸有些沉重，金色的眼睛紧紧盯着前方。
“这东西就在咱们脚下。”
黎晓动作一顿，低头看向不断起伏的骨山。
“你的意思是……”
赤枭脸色难看。
“咱们踩的根本不是什么骨山。”
“是它的身体。”
黎晓动作一僵。
下一刻，脚下堆积的白骨突然一层层鼓了起来，像是有什么庞然大物正在下面慢慢撑起身体。
凌云的脸一下白了。
“咱们刚才……一直踩在它身上？”
赤枭扯了下嘴角。
虽然声音还有些虚弱，语气却依旧嚣张。
“现在知道怕了？”
他斜了凌云一眼。
“刚才拿老子取笑的时候，不是挺有胆子吗？”
凌云赶紧背稳凌风，一脸认真地认错。
“弟子错了。”
他顿了顿，又忍不住补了一句：“妖皇陛下要是还能拧断它的脖子，弟子以后保证不多嘴。”
赤枭的脸顿时黑了。
“滚。”
黎晓差点笑出声，搂在赤枭腰间的手却一点也没敢松。
就在这时，身后的黑雾突然动了一下。
几道寒光从雾里飞出，直奔黎晓后心。
“小心！”
凌云急忙出声提醒。
黎晓眼底闪过一道金光。
四周的一切瞬间慢了下来。
飞过来的暗器、从脚下滚落的碎骨，还有藏在黑雾里的几道人影，全都清清楚楚地落进她眼里。
果然不止一个杀手。
黎晓没有回头，搂着赤枭的手猛地一紧，带着他往旁边闪开。
几枚带毒的暗器擦过两人的衣角，钉在前方的骨壁上，发出几声闷响。
“鬼面楼的人追上来了。”
黎晓转身挥出一剑。
冰冷的剑气冲进黑雾，却只打碎了一道假影。
躲在暗处的杀手见一击不中，立刻退进黑雾里，转眼便没了踪影。
赤枭眼中闪过一丝凶光，挣扎着就要站直身体。
“躲躲藏藏的废物。”
赤枭刚往前走了一步，腿上便突然没了力气，整个人直接往前倒去。
黎晓眼疾手快，一把搂紧他的腰，又将人捞了回来。
“你就不能老实一点？”
“老子只是没站稳。”
赤枭绷着脸，一只手搭在她肩上，装作什么事都没发生，顺势又把大半重量压了回去。
黎晓被他压得晃了一下，只能咬牙将人扶稳。
“对，你只是没站稳。刚才说要拧断那些杀手脖子的人，也肯定不是你。”
凌云紧紧抿着嘴，没敢出声，只是肩膀忍不住抖了两下。
赤枭冷冷地看了过去。
“想笑就笑。”
凌云连忙摇头。
“弟子没笑。”
“那你肩膀抖什么？”
“这骨山晃得太厉害，弟子站不稳。”
赤枭眯起眼睛。
“你当老子看不出来？”
“行了，你们两个别吵了。”
黎晓打断他们，握着剑指向前方。
“鬼面楼的人摆明了是想借这头巨妖耗死我们。再不走，咱们都得交代在这里。”
话音刚落，那头巨妖再次抬起巨大的骨足，朝他们所在的位置狠狠踩了下来。
一大片阴影瞬间罩住几人。
黎晓脸色一变，搂紧赤枭的腰，转身就跑。
“凌云，跟紧我！”
“是！”
凌云背着凌风，踩着不断往下滚的碎骨，赶紧跟了上去。
赤枭被黎晓半扶半抱着往前跑，刚勉强跟上几步，体内的死气便再次冲撞经脉，疼得他眉头越皱越紧。
黎晓很快便感觉到，压在自己身上的重量越来越沉。
她忍不住转头看了赤枭一眼。
“你能不能自己走两步？”
赤枭咬紧牙关。
“老子一直在走。”
“你整个人都快挂在我身上了。”
“那是你走得太慢。”
黎晓气笑了。
“妖皇大人，你要是有本事，就自己走。”
她作势要松开环在他腰间的手。
赤枭搭在她肩上的手臂立刻收紧，面不改色地把人重新圈住。
“现在是争这个的时候？”
他抬眼看向头顶砸落的骨刺，语气理直气壮。
“先逃出去。等老子恢复了，再跟你算账。”
“你还要跟我算账？”
“你刚才拍老子的脸，这笔账没完。”
“那你记着吧。”
黎晓一剑挑开迎面飞来的断骨，搂紧他的腰继续向前，“记牢一点，千万别忘了。”
赤枭冷哼一声，苍白的脸上却没有多少恼意。
黎晓正要嘲讽他两句，忽然感觉肩颈一阵发烫。
她低头看向赤枭搭在自己肩上的手。
那只手隔着衣料都烫得惊人。
“你是不是发热了？”
赤枭神色不变。
“没有。”
“那你怎么这么烫？”
“妖族体温本来就高。”
黎晓狐疑地看了他一眼。
“刚才也没这么高。”
赤枭侧过脸，避开她探究的视线。
“死气侵入经脉，龙凰血脉正在排斥。”
黎晓脸上的笑意一下淡了。
她扶紧赤枭，侧头看他。
“你还能撑多久？”
赤枭抿着唇没说话。
黎晓一看他这反应，心里顿时有了答案。
情况显然比他说的严重。
她没再追问，抬头飞快看了一圈。
巨妖挥舞的骨刺几乎封死了四周的路，鬼面楼的杀手又躲在黑雾里，时不时放冷箭。
再这么耗下去，他们一个也跑不了。
就在这时，巨妖一脚踩在左前方的骨堆上。
“轰隆隆——”堆了不知多少年的白骨一下塌了大半，底下露出一条黑黢黢的窄缝。
黎晓眼睛一亮。
“那里有条缝！”
她赶紧把赤枭的手臂往肩上架稳，咬牙拖着他往那边跑。
“凌云，快进去！”
凌云回头看了一眼追上来的骨刺，立刻背紧凌风，跟着冲了过去。
“来了！”
几人才刚跑到裂缝口，身后的黑雾里又飞出几道寒光。
与此同时，一根巨大的骨刺也从头顶狠狠砸了下来。
“别回头，快进去！”
黎晓大喊一声，几乎使出了吃奶的力气，半拖半扛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