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废什么话！”
赤枭瞪着她，语气又凶又冲。
“让你喝就赶紧喝。别磨磨蹭蹭的，看着就烦。”
黎晓看了眼他苍白的脸色，又看向石台里的琥珀色液体。
这是上古妖神留下的本源，赤枭又是上古龙凰血脉，同属上古妖族，这东西对他绝对有难以估量的帮助——也许能真正平息他体内的血脉冲突，也许能让他的实力更进一步。
温言的丹药对他只能勉强治标，这才是真正能救命的东西。
“但这骨髓液不一样。你是上古龙凰血脉，它本来就是给你用的。对我们几个来说，这东西确实有用，可远没有对你这么重要。”
赤枭的脸色顿时沉了下去。
“瞧瞧你刚才那副样子，连瓶丹药都拿不稳，还想带着他们走出去？”
他顿了顿，像是极不情愿承认温言的丹药确实有些效果，脸色越发难看。
“温言那混账的丹药虽然不怎么样，但多少有点用。老子的伤已经好多了，护住你不成问题。”
“可这骨髓液最适合你。”
黎晓皱起眉，“你别拿给我。”
“让你喝就喝！”
赤枭拔高声音，耳根却不受控制地红了起来。
“老子是妖皇，什么时候轮到你来替老子操心了？”
黎晓盯着他：“你现在连站都站不稳。”
“那是暂时的。”
赤枭咬着牙，偏开脸，语气凶得像是在训人。
“你们几个喝了也能恢复些体力，先把你们的伤养好。至于老子——”
他瞥了一眼石台，硬生生把后半句话咽了回去。
“区区一点伤，死不了。”
黎晓看着他。
明知道这是最适合他的，却把大半都舀给了她。
“赤枭。”
“又干什么？”
“你是不是傻？”
赤枭猛地转过头，金色的眼眸瞪得圆圆的。
“你说谁傻？”
黎晓抱紧怀里的头骨，语气却认真下来。
“这东西对你最有用。你不喝，拿给我就是在浪费。”
“少废话。”
赤枭别开目光，耳根红得更加明显。
“让你喝就赶紧喝。你恢复了，老子才不用分心保护你。”
黎晓看了他半晌，没再推辞，只低头抿了一口骨髓液。
温热的力量瞬间涌入经脉，原本干涸的灵力竟开始缓慢恢复。
她神色微变。
这东西对她这个人族都这么有用。
那对赤枭这个上古龙凰一族效果应该更不一样，她只是得到滋养，而赤枭得到的，却可能是一次真正的血脉蜕变。
黎晓放下头骨，重新递回他面前。
“我喝一口就够了，剩下的你喝。”
“老子让你喝完。”
“不喝。”
“云昭！”
“你要是再把它给我，我就把剩下的全倒了。”
赤枭的脸色瞬间黑如锅底。
两人僵持了片刻，他到底还是一把夺过头骨。
“就你事多。”
说完，他仰起头，将剩下的骨髓液一口喝了下去。
“慢点——”黎晓的话还没说完，赤枭的身体突然绷紧，手里的头骨“砰”的一声掉在地上。
“赤枭？”
黎晓立刻上前扶住他。
骨髓液一入腹，便化作一股滚烫的力量，猛地冲进赤枭的四肢百骸。
他呼吸一滞，胸口重重起伏了一下。
咚——一声沉闷的心跳从他胸腔里传出来，震得脚下的石台都跟着颤了颤。
黎晓脸色微变。
“你怎么样？”
“死不了。”
赤枭咬着牙挤出三个字，额角却已经冒出一层冷汗。
暗金色的光芒从他身上亮起，脖颈两侧的妖纹迅速浮现，越过下颌，一直蔓延到脸侧。
黎晓扶着他的手臂，能清楚感觉到他的身体烫得吓人。
“先坐下。”
“老子站得住。”
赤枭刚说完，膝盖便猛地一软。
黎晓赶紧托住他的腰，没好气地道：“是，你站得住。要不是我扶着，你现在已经趴地上了。”
赤枭黑着脸瞪她。
“闭嘴。”
“坐好。”
黎晓懒得跟他争，直接扶着他在石台旁坐下。
赤枭盘膝坐稳，双手放在膝上，闭眼运转妖力。
骨髓液中的力量不断冲刷着他的经脉，藏在体内的死气像是遇到了克星，被一点点逼了出去。
“唔……”
赤枭闷哼一声，五指收紧。
几片暗金色龙鳞从他颈侧冒了出来，鳞片表面还燃起了一层赤红色的火焰。
黎晓盯着那片火焰看了几眼。
“这东西应该能压制这地方的死气吧？”
“不止。”
赤枭闭着眼，咬紧牙关，额角绷起几道青筋。
“这东西不只是在压制死气。”
他顿了顿，才从牙缝里挤出一句。
“它在帮老子把死气吞掉。”
那些缠在他经脉里、不断与龙凰血脉冲撞的死气，遇到骨髓液后很快便弱了下来，随后被一点点化解。
随着死气消散，赤枭先前渡出大量龙凰息造成的虚弱也渐渐缓解。
他的脸色慢慢恢复，呼吸也平稳了许多。
黎晓感觉到他的气息正在变强，这才稍稍放下心来。
“你安心吸收，我替你护法。”
赤枭睁开眼看她。
“你？”
“怎么，看不起我？”
黎晓捡起自己的剑，走到通道入口处。
她先检查了一遍周围，确认暂时没有危险，又回头看向赤枭。
“你现在动不了。外面要是真有东西进来，总得有人挡一下。”
赤枭皱起眉。
“离老子近点。”
“为什么？”
“哪来那么多为什么？”
赤枭语气不耐，“真有危险，立刻叫老子。”
“你还是先管好自己吧。”
黎晓嘴上这么说，却没有走远，只在离他几步远的地方坐了下来。
她将剑横放在膝上，一边盯着通道深处，一边留意赤枭的情况。
“放心吸收。”
赤枭闭上眼睛，低声道：“别乱跑。”
“知道了。”
“也别逞强。”
黎晓回头看了他一眼。
“这句话从你嘴里说出来，还真没什么说服力。”
赤枭额角一跳。
“云昭。”
“行了，不说了。”
黎晓转过头，唇角却忍不住扬了一下。
洞穴里很快安静下来。
暗金色的妖火从赤枭身上升起，一点点将他包裹。
火焰看起来吓人，却始终控制在他周围，并没有伤到近在咫尺的黎晓。
随着妖力运转，赤枭体内断断续续的经脉重新贯通。
没过多久，四周散落的碎石开始轻轻震动，石壁上甚至发出了细微的开裂声。
黎晓察觉到动静，回头看去。
只见包裹着赤枭的暗金妖火越烧越旺，强大的妖威不受控制地向外溢出，震得洞顶的碎石簌簌落下，径直朝着赤枭的头顶砸去。
黎晓微微蹙眉。
他现在正处于吸收骨髓液、化解死气的关键时刻，绝不能被这些外界的动静打扰。
她立刻放下横在膝上的剑，双手快速结印，调动起体内刚刚恢复的一丝灵力。
一道淡青色的灵光从她指尖荡开，迅速在赤枭周身撑起一层半透明的结界，将那些滚落的碎石和灰尘尽数挡在了外面。
碎石砸在结界上，发出沉闷的轻响，却没能惊动结界内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