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枭的脸色顿时黑了。
赤枭看着她，眼底的怒火一点点翻涌起来。
“你是在威胁老子？”
“不是。”
黎晓摇头，将手里的丹药放到他面前。
“我只是提醒你。”
她的声音不大，却格外认真。
“你现在要是倒下，我没有把握护住凌风和凌云，更没有把握带着他们从这里出去。”
赤枭的手指缓缓收紧。
黎晓继续道：“所以，你最好赶紧把伤养好。”
“至少在离开这里之前，你得有力气保护我。”
这句话像是正好戳中了赤枭最在意的地方。
他可以不在乎自己受伤，也可以不在乎温言的丹药。
可他不能接受黎晓在危险里没有人护着。
更不能接受她把自己归到“需要被保护”的那一边，却偏偏没有他在身边。
赤枭沉默了许久，终于一把夺过她手里的药瓶。
“就这一次。”
黎晓眉梢微挑。
“什么？”
“老子吃药。”
赤枭瞪着她，语气恶劣，“但只是因为你现在需要老子保护。别以为是因为温言那混账的丹药有效。”
黎晓忍不住弯了弯唇角。
“知道了。”
“还有——”赤枭拔开瓶塞，将两枚丹药倒进掌心，盯着那两枚泛着淡青色光泽的丹药，脸色难看得像要把它们捏碎。
“这事不许告诉温言。”
“为什么？”
“没有为什么。”
赤枭把丹药一口吞下，像是在吞什么深仇大恨似的，眉头从头到尾都没松开。
丹药入腹，温和的药力很快散开，沿着经脉缓缓流转。
那股原本在体内横冲直撞的死气，竟真的被压制了几分。
赤枭感受到变化，脸色顿时更加难看。
黎晓观察着他的神色，问道：“有用吗？”
“没用。”
“真的？”
“当然。”
赤枭闭上眼，强行压下体内逐渐平稳的气息，嘴硬得毫不动摇。
“区区人族丹药，也就勉强能让老子的经脉少疼一会儿。”
黎晓看着他额角逐渐退下去的冷汗，没再拆穿。
她从储物戒指里又取出一瓶丹药，放到赤枭身旁。
“每隔两个时辰吃一枚。”
赤枭睁眼，冷冷看向那只药瓶。
“还来？”
“你不是说有用吗？”
“老子没说。”
“你脸上写了。”
赤枭：“……”
黎晓重新靠回石壁，闭上眼睛。
“别担心，这是我自己的药。温言不知道你吃过。”
赤枭的目光落在她脸上。
过了片刻，他移开视线，冷哼一声。
“谁担心这个了。”
黎晓没有回答。
洞穴里重新安静下来。
只有凌风逐渐平稳的呼吸声，以及赤枭体内妖力缓慢流转的声音。
过了许久，赤枭低头看了一眼放在身侧的药瓶，又看向闭目调息的黎晓。
他抬手按住胸口，感受着那股温和药力一点点护住经脉。
随后，他极轻地嗤了一声。
“温言那家伙的东西……”
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
“还算有点用。”
不远处的石壁旁，闭目调息的黎晓其实听得一清二楚。
她没有睁眼，也没有回话去戳破某位妖王别扭的自尊心，只是嘴角微不可察地浮起一抹弧度。
她靠着石壁又休息了一会儿，待耗尽的体力稍稍恢复了些，这才睁开眼睛，从袖子里摸出火折子。
“呼——”她轻轻吹亮火折子，举了起来。
微弱的昏黄火光顿时照亮了四周。
洞壁凹凸不平，上面到处都是纵横交错的深痕，看起来像是被某种巨大的野兽硬生生抓出来的。
黎晓举着火折子，顺着那些爪痕往里面看。
“这里根本不是天然形成的。”
她皱了皱眉。
“这条通道，是被什么东西硬挠出来的。”
赤枭也跟着看了过去。
他的神识被死气压制得厉害，但妖族天生敏锐的嗅觉，还是察觉到了空气里的异常。
下一刻，他突然捂住胸口，闷哼了一声。
金色的瞳孔也猛地缩紧。
“往里面走……”
“里面有东西。”
黎晓回头看他。
“什么东西？”
“不知道。”
赤枭盯着通道深处的黑暗，眉头紧紧皱着。
“那股气息和老子的血脉不对付，可闻起来……又让人特别想吃。”
黎晓站起身。
“我进去看看，你留在这里别动。”
“老子用你管？”
赤枭咬牙扶着石壁站起来。
他的腿一直在发抖，却还是硬撑着站稳，随后一瘸一拐地跟在黎晓身后。
“你都这样了，还逞什么强？”
黎晓回头看了他一眼。
“闭嘴。”
赤枭黑着脸。
“老子只是暂时受了点伤。”
黎晓撇了撇嘴，没再和他争。
两人沿着狭窄的通道继续往前走。
越往里面，空气越干燥。
没过多久，空气里便多了一股很浓的香味。
那味道说不上来是什么，黎晓只是闻了一口，就觉得身上的疲惫都轻了不少。
走到通道尽头后，前方出现了一处半圆形的空地。
空地中央摆着一块像祭台一样的大石头。
石台中间凹下去一块，大小差不多和水洼一样。
里面装着一滩粘稠的琥珀色液体，在火光照耀下，隐约闪着暗金色的光。
黎晓不知道那是什么。
可她刚一靠近，体内干涸的经脉便开始轻轻跳动起来。
身体像是本能地想要靠近那滩液体。
“这是……”
她下意识往前走了一步。
赤枭却突然停了下来。
他的双眼盯着石台里的液体，金色瞳孔发出耀眼的光。
脖颈上的暗红妖纹也一点点浮现出来。
他喉结滚动了几下，呼吸变得又重又急。
那样子，像是一头快要饿死的野兽，突然看见了最想吃的猎物。
“上古妖神骨髓液。”
赤枭的声音有些发哑。
“那头死掉的妖神，把体内最精纯的力量都留在了这里。”
黎晓回头看他。
“这东西能治你的伤？”
何止是能治伤。
赤枭盯着那滩骨髓液，眼底满是压不住的渴望。
只要喝下一口，他体内的血脉冲突就能立刻平息。
甚至还有可能借着这股上古本源，直接突破现在的境界。
等他恢复实力，外面那头没脑子的巨妖，还有那些躲在黑雾里的杀手，他一刀就能全部解决。
赤枭往前走了半步。
可就在这时，他的目光落到了黎晓手上。
她的手上全是泥土和已经干掉的血，虎口还裂着一道口子，血珠正一点点往外渗。
她看起来瘦瘦弱弱的，连拿着火折子的手都在发抖。
刚才在外面，连拿丹药都费劲的女人，一手将他搂在怀里，一手一剑将刺客封喉。
赤枭的脚步停了下来。
他盯着那滩骨髓液看了一会儿，突然转身走到祭台旁边，一脚踢开了地上的一块头骨。
接着，他弯腰捡起头骨，用它舀起了一大半骨髓液。
黎晓见他终于要喝，立刻往旁边让了让，给他腾出位置。
谁知下一刻，赤枭手腕一甩。
“砰！”
装满骨髓液的头骨，直接砸进了黎晓怀里。
几滴粘稠的液体溅到她手背上，立刻化成一股暖流，钻进了她的皮肤。
黎晓整个人都愣住了。
她低头看了看怀里的头骨，又抬头看向赤枭。
“你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