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昭，别怕。”
司辰反手将沾满鲜血的银链在手腕上缠紧，手掌紧紧扣住链身，任由锋利的链节割进血肉里。
“我在。”
话音落下，他猛地将时律尺插进碎石之间，撑着摇摇欲坠的身体，拼命朝黎晓所在的方向挪去。
可他身后的银白裂隙仍在不断扩大。
狂暴的吸力死死拖住他的下半身，每往前挪动一寸，月白道袍下便有大片鲜血洇开。
“咔嚓——”时律尺压碎了脚下的岩石。
司辰身体突然下沉，半边腰身再次被裂隙吞没。
他闷哼一声，指骨却扣得更紧，硬是借着银链将自己从裂隙里往外拖出半寸。
“云昭，看着我。”
他的声音被风吹得断断续续，却依旧冷静而坚定。
“不要松手。”
黎晓被因果锁链吊在半空，腰间越勒越紧，疼得她几乎喘不过气。
可她还是紧紧抓着银链，不敢松手。
鲜血顺着锁链滑下，落在司辰手背上。
司辰抬头看着她。
狂风吹乱了他的银发，面具下不断渗出血，那双紫眸也泛了红。
他攥紧银链，用力将她往回拉了一点。
“过来。”
司辰手臂发抖。
“再过来一点。”
银链绷得笔直。
黎晓却看见，插在地上的时律尺正在慢慢倾斜，周围的岩石也快碎了。
司辰大半个身体已经陷进裂隙。
他快撑不住了。
黎晓想起刚刚消失的温言、墨邪和赤枭，眼泪一下涌了出来。
她已经失去了三个人。
不能再让司辰为了救她出事。
“司辰……”
黎晓泪流满面，拼命摇头。
“放弃吧。”
这三个字说出口时，她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司辰拉扯银链的动作没有半点停顿。
“我让你抓紧。”
“你支撑不住了！”
黎晓哭着喊出声，手指却始终无法真正松开，“你的经脉还没有恢复，再这样下去，你会死的！”
司辰像是没有听见。
他拔出陷进碎石中的时律尺，再次往前重重一插。
手臂借力收紧，拖着被裂隙吞噬的身体，又朝她挪近半步。
“放手吧，司辰……”
黎晓透过满眼泪水看着他，声音里满是哀求。
“温言、墨邪和赤枭已经被裂隙带走了，我不能再连累你。”
她的手指一点点松开，银链顿时从掌心滑出去半截。
“你自己走。”
司辰脸色变了。
“云昭！”
他猛地收紧手臂，银链一下绷直，将快被拖走的黎晓拽了回来。
银链上传来的反震震得司辰身体一晃，他张口吐出一大口血。
血溅在时律尺上。
他顾不上擦，只盯着黎晓松开的手。
“抓紧。”
“司辰……”
“我让你抓紧！”
司辰第一次对她吼出声。
黎晓愣住了。
司辰单膝跪在碎石里，道袍已经被血浸透。
他紧紧攥着银链，掌心不断往下滴血，却始终没有放手。
“你是我带进来的。”
黎晓哭着摇头。
“可这不是你的错……”
“我必须保证你的安全。”
司辰打断她。
“只要我还活着，谁也不能把你带走。”
他看向黎晓身后的裂隙。
“天道也不行！”
话音刚落，山洞里的时间乱流猛地暴涨。
黎晓腰间的因果锁链突然收紧，拖着她朝身后的灰白裂隙飞去。
“司辰！”
她只来得及喊出他的名字，整个人便被拖进了裂隙中。
银链瞬间绷直。
司辰被拽得向前扑倒，手腕上的血一下涌了出来。
时律尺也从地上脱出，重重摔进碎石里。
“云昭！”
司辰牢牢抓住银链，想把她拉回来。
可裂隙里的吸力越来越强。
黎晓大半个身体已经没入灰白乱流，只剩下一只手还攥着银链。
锋利的乱流从她身边扫过，在手臂和肩上割开一道道血口。
她咬紧牙关，艰难地抬起头。
“别过来！”
下一瞬，因果锁链再次发力。
黎晓的手从银链上滑开，整个人彻底坠入裂隙。
“云昭！”
司辰脸色一下子变得煞白，不顾一切地拽紧银链。
可锁链另一端已经被乱流吞没。
普通法术斩不断因果。
时间回溯也无法把她从裂隙里带回来。
想救她，只能用更高层次的法则，强行镇压这道裂隙。
司辰眼底最后一丝犹豫散去。
他伸手抓起时律尺，左手并指，毫不犹豫地刺向自己的心口。
“司辰，你干什么！”
黎晓的声音从裂隙深处传来。
司辰没有停下。
他两指刺入心口，强行从心脉中逼出一滴本源精血。
剧痛令他的身体剧烈发抖，脸上的血色也在瞬间褪尽。
他却没有停下。
那滴本源精血被他重重按在时律尺上。
尺身轻轻震动，一道道银色法纹接连亮起。
黎晓虽然不知道他要做什么，却看得出他正在强行动用本源。
“司辰，停下！”
她在裂隙深处拼命挣扎，声音彻底变了调。
“你的经脉才刚接好，根本承受不住！”
“别乱来！我还能撑住，你快停下！”
司辰抬眸看向她。
那双紫眸深处，映着她满脸泪水的模样。
“云昭。”
他握紧不断震颤的时律尺，声音沙哑。
“这一次，听我的。”
本源精血顺着时律尺上的纹路散开，沉寂的法纹一一亮起。
银光照亮整座山洞。
司辰右手拉紧银链，左手按住时律尺，强撑着将它立在身前。
他抬头看向上方，咬牙念出法诀。
“天律无常，时轨逆转——”
低沉的轰鸣从虚空中传来。
山洞上方裂开一条银色缝隙。
司辰嘴角不断流血，握着时律尺的手却没有松开。
“天道碑，降！”
一座青灰色的石碑虚影从缝隙中落下。
碑面上的法纹逐渐亮起，四周的时间乱流也跟着慢了下来。
飞溅的碎石停在半空。
灰白色的乱流定在原处。
缠在黎晓腰间的因果锁链开始震动，表面出现一道道裂纹。
司辰抓住机会，双手握紧时律尺，吃力地将尺身向后转动。
“回来。”
黎晓身边的时间开始倒退。
她被拖进裂隙的身体一点点退了出来，腰间的锁链也随之松开。
锁链上的裂纹还在增加。
司辰忍着体内的剧痛，又把时律尺转过半寸。
“再回来一点。”
“司辰，够了！”
黎晓看见他的手腕已经裂开，急忙喊道：“锁链快断了，停下来！”
司辰没有理会。
血不断从他嘴里涌出，滴在时律尺上。
他低下头，将剩下的灵力全部送入尺中。
“断。”
因果锁链应声崩断。
黎晓腰间一松，从裂隙里掉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