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辰。”
她郑重地唤出他的名字。
“我承认，刚才看见这片花海的时候，我确实怀疑过你和记忆中的那个人有关。”
司辰的眸光微微一暗。
黎晓却没有避开他的视线。
“但我分得清记忆和现在，也分得清他和你。”
她抬起另一只手，轻轻覆在司辰扣着她手腕的手背上。
“我想治好的人，是现在坐在我面前的司辰。”
“是那个戴着面具，做什么都要讲规矩，明明伤得快站不住了，还要告诉我‘无碍’的司辰。”
“不是因为你的银发，不是因为你的时间法则，也不是因为你长得像谁。”
她的指尖轻轻按住他的手背，认真说道：“只因为你是你。”
司辰怔怔地看着她。
扣着她手腕的力道一点点松开，却没有真正放手，反而变成了近乎小心的握持。
仿佛直到此刻，他才终于确认，她给予的那份温度真正属于他。
黎晓看着他仍旧紧绷的神情，眼底忽然浮起一点笑意。
“不过，我倒是没想到。”
司辰喉结微动。
“什么？”
“原来公正严明、料事如神的司院主，也会怀疑自己被人当成替身。”
司辰的神色微僵。
“我只是在确认事实。”
“嗯，确认事实。”
黎晓一本正经地点了点头，唇角却压不住地弯起。
“那现在确认清楚了吗？”
司辰看着她眼底细碎的笑意，沉默片刻。
“清楚了。”
“那就好。”
黎晓没有拆穿他，只将目光重新落在他脸上的法则纹路上。
指腹轻轻触过那些灼热而狰狞的裂痕，她眼中的笑意渐渐淡去，只剩下认真。
“所以，我想治好这些，也不是因为它们遮住了一张与谁相似的脸。”
“是因为它们很疼。”
“而我不想看着你疼。”
司辰扣着她手腕的指尖微不可察地颤了一下。
三百年里，他推演过无数次反噬的代价、神魂的损耗与寿元的折损。
天机阁的所有典籍卷宗里，写满了规矩与定数，却从来没有任何一条律例告诉过他——原来那些足以撕裂神魂的反噬，落在另一个人眼里，仅仅只是因为“很疼”。
胸腔深处，那颗向来如同刻漏般严丝合缝跳动的心脏，彻底乱了节律。
他没有再问她看见的是谁。
因为那些曾将他牢牢困住的理智与怀疑，早在这句话落下的瞬间，溃不成军。
就在这一刻，黎晓的脑海深处，系统提示音再次突兀地响起。
【叮！检测到目标人物司辰心理防线全面瓦解。】
【“因果”推演机制彻底清零，“唯一偏爱”判定永久成立。】
【目标司辰好感度+4，当前总好感度：83。】
【系统提示：突破80关口，解锁隐藏心境评定——天规严苛三百年，自此化为绕指柔。他不求长生，不问天道，唯愿偿你一人。】
83。
伴随着那声清脆的提示音，黎晓的心尖也跟着微微一颤。
她能清晰地感觉到，覆在自己腕间的那只手，虽然依旧带着几分克制，力道却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坚定。
那个终日被冰冷面具与森严法则包裹的时律院主，在这一刻，终于毫无保留地向她敞开了整颗心。
黎晓的指腹仍停在那道暗紫色纹路上。
触手滚烫。
那股热意并非来自体温，更像是某种无形的火焰蛰伏在血肉之下，一刻不停地灼烧着他的经脉与神魂。
司辰方才却还告诉她，不疼。
黎晓唇角残留的笑意一点点淡去。
她垂下眼，借着替他检查伤势的动作掩去眸底的沉重，在心底无声唤道：“系统。”
【我在。】
“他脸上的这些纹路，到底是什么？”
黎晓指尖微顿。
“为什么过了这么久，妖神骨髓液也没能让它消退？”
系统沉默了片刻，像是在进行某种复杂的检索与比对。
片刻后，冰冷的提示音在她识海中响起。
【滴。检测到天道法则反噬烙印。】
【成因分析：目标“司辰”曾在短时间内连续两次召唤天道碑投影，并以自身为媒介，强行逆转局部时间法则。】
【目标当前修为及神魂强度不足以承载天道碑连续降临。第一次召唤已令其经脉与神魂遭受重创，第二次强行召唤，则彻底超出肉身承载极限。】
【此举严重干涉既定时间秩序，触发天道法则反噬。】
【反噬之力沿时间法则逆冲经脉，灼伤神魂根基，最终外显于肉身，形成法则烙印。】
黎晓的手指蓦地僵住。
短时间内，连续两次。
她知道召唤天道碑投影会付出代价，却不知道代价竟然重到了这种程度。
也就是说，司辰脸上的每一道纹路，都是他强行逆转时间后留下的伤。
不是意外，更不是普通的反噬。
是他明知道承受不住，依旧亲手作出的选择。
黎晓抿紧唇，在心中追问：“上古妖神骨髓液不是可以重塑经脉、补足本源吗？为什么治不好这些纹路？”
【上古妖神骨髓液可修复肉身经脉，补充气血与部分本源损耗，但无法消除天道法则留下的神魂烙印。】
【当前状态：目标经脉断裂程度曾达到七成。经二次服用上古妖神骨髓液后，部分主脉已得到强行续接，但残余药力尚未完全炼化。】
【法则烙印已越过肉身层面，深入神魂与时间本源。】
【每逢目标动用时间法则、召唤天道碑投影，或出现剧烈情绪波动，烙印都会重新活跃，持续灼烧其神魂根基。】
黎晓下意识看向司辰。
他正靠在永恒昙花之间，银发凌乱地垂落下来，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
暗紫色纹路沿着他的颈侧一路蔓延至眼尾，随着呼吸若隐若现，像一张正在缓慢收紧的网。
而他从始至终都没有表现出半分痛苦。
黎晓的心口像被什么狠狠攥了一下。
“如果不管，会怎么样？”
系统停顿一瞬。
【若不加以干预，法则烙印将持续侵蚀目标的神魂与时间本源。】
【初期表现为心脉紊乱、经脉灼痛、神魂撕裂。】
【中期将出现感知错乱、记忆缺失、时间法则失控。】
【后期则可能导致神魂与时间本源彻底崩解。】
“彻底崩解是什么意思？”
【目标将逐渐失去对自身时间的锚定。】
【最终结果：肉身停滞，神魂溃散，存在痕迹被时间法则逐步抹除。】
被时间法则抹除。
不是死亡，也不是轮回。
而是连曾经存在过的痕迹，都有可能一点点消失。
她覆在司辰脸侧的手不自觉收紧，却又怕弄疼他，很快放轻了力道。
司辰察觉到她的异样，紫眸微抬。
“怎么了？”
“没什么。”
黎晓勉强压住翻涌的情绪，故作平静地替他拂开落在脸侧的银发。
可她的意识仍停留在系统空间中。
“告诉我，怎么才能治好他。”
【正在检索治疗方案。】
【检索完成。】
【普通丹药、妖族灵液及人界医术，均无法彻底消除天道法则反噬烙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