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紧接着传来的记忆,让司辰再也顾不上那些无奈与好笑。
归墟秘境深处,血祭大阵即将爆发。
他强行催动时间法则,以自身承受逆转的反噬。
这些事,他都记得。
可直到此刻,他才知道,她看着他时,心里究竟有多疼。
那份疼惜随着神魂相接传过来,连他的胸口都跟着发闷。
她想冲过去拉住他,怕他撑不住,又怕贸然打断会害了他,只能死死盯着阵中的身影。
她那时想的,不是大阵还能不能破。
是他会不会死。
司辰握着她的手,不自觉收紧了些。
记忆还在继续。
他脸上的银白面具彻底碎裂,暗紫色的反噬纹路沿着眼尾爬满半张脸。
他记得自己别过了头。
那些伤痕是什么模样,他比谁都清楚。
他不想看见她惊惧,也不愿听她勉强说一句不在意。
可她偏偏走到了他面前。
指尖落在眼尾时,他曾僵着身子,连呼吸都放轻了。
如今,他终于感知到了她那时没有说出口的心思。
疼不疼?
伤成这样,他以前都是怎么熬过来的?
有没有办法治?
药王谷没有,便去别处找。
四域找不到,还有三界,总不能让他一直这样疼下去。
她碰得那么轻,是怕弄疼他。
不是勉强忍着,更不是因为可怜,才不肯收回手。
司辰停在她识海边缘的神识微微颤动。
他曾以为,她肯这样靠近,是因为透过他,看见了那个同样银发的男人。
所以她不怕他的冷淡,不介意他的伤,甚至愿意一次次向他伸手。
他曾小心地试探过,问她这般在意他的伤,究竟是为了他,还是为了那个同样银发的男人。
她说,只是为了他。
那时,他看着她,半晌才应了一声。
心里却仍是半信半疑。
可他舍不得再问。
无论那句话是真是假,他都想当真,想容许自己相信,她心疼的、想要靠近的,就是司辰。
如今,她那时未曾说出口的念头,随着记忆一同传了过来。
她担心他撑不住反噬,惦记他旧伤发作时该怎么办,甚至已经盘算着,待离开秘境,要去哪里替他寻药。
司辰一遍遍感知着,迟迟舍不得让这段记忆过去。
原来,她说的是真的。
她当时望着他,说只是为了他,心里想的也确实是他。
握着她的那只手微微发颤。
他想收拢手指,又怕握疼了她,只得将她的手小心托在掌中,低头看了好一会儿。
唇边的笑意却怎么也压不住。
他曾反复回想她那句回答,明知自己没有全信,仍靠着那几个字,生出了许多不敢告诉她的期盼。
如今,那些期盼竟都有了着落。
他想唤她,想将她抱进怀里,想告诉她,自己此刻有多欢喜。
可神识仍与她相连,他才动了这个念头,胸中翻涌的喜悦便已沿着两人相接之处,毫无保留地传了过去。
结界外传来一声撞击。
司辰及时抬尺,补上受损的银纹,呼吸却迟迟没能平复。
两人的神识仍连在一处。
黎晓先是察觉到一阵欢喜,紧接着,便被其中毫不掩饰的爱意烫得心口一颤。
她从未这样清楚地感受过司辰的心思。
他想抱她。
想让她再靠近一些,想听她亲口唤他的名字,确认她看着他时,心里也只有眼前这个人。
那些平日被他压在礼数与克制之下的渴望,此刻全传到了她这里。
黎晓指尖轻轻蜷了一下。
原来,她当初的一句回答,他竟记了这么久。
她以为自己早已说得明白,却不知道,他连相信她在意自己,都信得这样小心。
直到看见这些记忆,才终于敢这样高兴。
心口忽然有些酸。
“司辰?”
她的神识轻轻触过去,才唤出他的名字,便察觉那股情绪突然收住。
司辰这才意识到,自己方才的心思已经被她感知。
他放松了握着她的手,连神识也往后退了些,像是怕那些过于急切的念头惊扰了她。
他的神念轻轻回应,仍透着几分慌乱。
我在。
黎晓却反手握住了他。
你躲什么?
司辰没有回应。
可那份窘迫,还有一点来不及藏好的忐忑,已经顺着相连的神识传了过来。
黎晓耳根也跟着热了起来。
被这样一个人惦记着,连想抱她都要先顾虑她愿不愿意,她哪里还能若无其事。
她定了定神,循着两人相接的神识,将自己的心意送了过去。
她记得他的伤,也一直想着要治好。
而此刻,她同样想靠近他。
司辰抬眼看向她。
黎晓被他看得脸上更热,却没有松手,只用指腹轻轻蹭了蹭他的掌心。
一道清晰的神念随之传入他的识海。
没骗你。
那时是为了你,现在也是。
司辰的手指动了动,终于重新握住她。
这一次,她没有错过他眼里的笑意。
那份欢喜顺着神识涌来,比方才更加明显,几乎没有半点遮掩。
黎晓受不住似的垂了垂眼,唇角却也跟着扬起。
原来喜欢一个人,真能这样轻易地被他带着高兴。
结界外又是一声闷响。
黎晓抬眼看向尚未脱险的花王,正要提醒司辰,却又感受到他尚未收起来的心绪。
他想抱她。
即便已经得到她的回应,那份渴望仍被他小心藏起来。
他知道眼下不能分神,也怕自己靠得太近,会让她不自在。
黎晓心口一软。
她没有松开现实中交握的手,只循着两人相连的神识,让自己的神魂体向他靠近。
司辰察觉到她的气息。
识海中,他抬起眼,黎晓已经来到他的神魂体面前。
他还未来得及传出任何念头,她便向前一步,伸手抱住了他。
司辰整个人都僵住了。
她的手臂环过他的腰,脸颊轻轻贴在他胸前。
神魂相触,那份属于她的温柔与心动,比现实中的触碰更加清晰,毫无遮掩地传入他心底。
她的神念贴着他的识海传来,带着一点羞赧。
不是想抱我吗?
这样,也可以。
司辰垂眼看着她,抬起的手停了片刻,才小心落在她背上。
直到真正将她拥住,他才敢相信,她不是为了安抚他才靠近。
她自己也想抱他。
那份心意比任何话都更清楚,连同她此刻的羞赧与欢喜,一并传入了他的神魂。
黎晓随即感受到,他方才竭力压下的爱意,再也藏不住了。
她耳根发热,却没有退开,反而将他抱得更紧了些。
一缕温柔而坚定的神念传入他心底。
我就在这里。
不用再猜了。
两人的神魂轻轻一震。
司辰拥着她,原本谨慎维持的神识边界,在这一刻缓缓敞开。
黎晓也没有设防,将自己的信任与心动毫无保留地迎向他。
那些未曾说尽的话,终于在相拥中得到了回应。
现实中,两人交握的掌心突然亮起。
金色的时烬之力与银白的时间法则同时流转,不再需要刻意压制与牵引,便沿着相契的神魂交汇到了一处。
时律尺发出一声清越长鸣。
一点白金色微光,从两股力量交汇之处凝了出来。
继而是第二点、第三点。
每一次神魂共鸣,都有新的微光亮起。
她的心动迎着他的爱意,他的欢喜又牵动着她,细碎的光芒渐渐汇成了一道温暖的白金色光流。
黎晓微微抬头,将自己的感知送向那道光流。
你看。
司辰已经感受到了。
那不是两股力量勉强相融后的结果,而是在他们心意相通、神魂相拥之时,重新凝聚出来的力量。
光流经过之处,原本震颤的法则银纹渐渐平稳,细小的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