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辰看了她片刻，点头道：“一有不对，马上停下来。”
“你也一样。”
黎晓说完，又碰了碰腕上的藤梢。
“还有你，别为了开门，把保住花魂的那点力量也用上。真打不开，我们就换个办法。”
嫩叶蹭了蹭她的指尖，没有再传来那股急切的情绪。
司辰将时律尺贴上树干。
银白色的纹路顺着树皮向下延伸，一直连到根系深处。
“可以了。”
黎晓眉心的金纹随之亮起。
她照着司辰说的，没有碰花树其他地方，只将力量送向根系中央，小心护住那枚花种。
花魂认出了她，慢慢靠了过来。
很快，树干中央出现了一条细细的银线。
银线向两侧展开，后面透出天光。
隔着那道缝，已经能看见断裂的石柱和灰白色的地面。
“是归墟秘境。”
黎晓总算松了口气。
司辰仍盯着出口。
时律尺悬在缝隙中间，两端延伸出的银纹撑住边缘，将出口一点点扩大。
结界外，黑雾忽然翻涌起来。
几道黑影贴上光壁，沿着银纹交接的地方来回试探。
司辰看了一眼，抬手补上几道银纹。
“让它把本源收回来。”
黎晓立刻将他的话传给花魂。
脚下的树根轻轻一震。
铺在地上的银光开始回流，顺着根系涌向花种。
头顶的枝叶渐渐变淡，昙花一朵接一朵散开，化作光点落下，又在半途融进树身。
黎晓不敢分心，一直护着花魂。
绕在她腕上的细藤也在慢慢缩短，却还留着一片嫩叶，紧紧贴着她的手背。
“我在呢。”
她轻声安抚。
“说好带你走，就不会丢下你。”
树干越来越淡。
根系中央，那枚花种缓缓升起，停在两人面前。
种壳上，金银两色的纹路已经清晰可见。
司辰伸手接住。
最后一截树根随即化作银光，没入花种。
脚下猛地一晃。
没了花树支撑，周围的土地开始从边缘崩塌。
黑雾压着剩下的结界，迅速向他们逼近。
“走！”
司辰护住花种，另一只手拉紧黎晓。
她眉心的金光还亮着，护着花魂的力量也没有收回。
两人刚到光门前，一道黑影突然冲破结界，直扑司辰掌心。
黎晓抬剑挡了上去。
剑身被撞得一偏，震得她整条手臂发麻。
司辰将她拉到身边，时律尺突然亮起。
黑影停在半空。
趁着这一瞬，两人跨过光门。
身后的银纹迅速合拢，时律尺也化作流光，回到司辰手中。
黑雾撞上出口，发出一声闷响，随即被隔在了另一边。
脚下终于不再晃动。
黎晓落地时没站稳，被司辰扶了一把。
风里带着刺鼻的焦糊味。
四周散落着断裂的巨石，不远处是一条干涸的河床，半空中仍有时空裂隙交错。
他们回到了归墟秘境的核心废墟边缘。
黎晓顾不上看别的，先去看司辰手里的花种。
“它没事吧？”
拇指大小的花种躺在他掌心，安静了一会儿，顶端慢慢裂开一道细缝。
一片嫩叶探出来，碰了碰司辰的手指，又朝黎晓伸去。
黎晓赶紧把手递过去。
嫩叶贴上她的指尖，传来的情绪有些疲倦，却很安心。
她终于放下心。
“还有力气黏人，应该没什么大事。”
司辰仔细查探了一遍，才将花种交给她。
“消耗了些本源，得养一阵。先别让它长了。”
“知道了。”
黎晓从储物戒里找出一只装过灵药的玉盒，清理干净，小心将花种放进去。
嫩叶还勾着她的手指，不肯松开。
她轻轻摸了摸。
“先睡一觉。等出去了，我给你找个好地方。”
嫩叶这才慢慢缩回种壳。
壳上的金银纹路也暗了下来。
黎晓又等了一会儿，确认花魂已经睡稳，才合上盒盖，将玉盒收好。
抬头时，司辰已经取出了一张新的银白面具。
“又要戴上？”
司辰拿着面具，没有立刻往脸上覆。
“回到这里，随时会遇见旁人。”
黎晓看了看那张银白面具，又看向他。
“所以，时律院主又得板着脸了？”
“院主的身份，总有些约束。”
“那刚才跟我在一起，就不用？”
司辰望着她。
“在你面前，我不想再隔着它。”
黎晓原本还想打趣他，听见这句，到了嘴边的话却忘了。
他并不急着催她回应，只抬手戴好面具。
银白覆住半张脸，连唇边那点浅淡的笑意也收了起来。
又是她初见时那个让人不敢随意靠近的时律院主了。
只是，他还握着她的手。
黎晓低头看了一眼，忍不住笑了，伸手替他拨出压在面具边缘的一缕银发。
“行，在外头给你留着院主的威风。”
她收回手时，轻轻碰了碰面具边缘。
“等只剩我们两个，再摘下来。”
话音刚落，黎晓心口突然一阵灼痛。
她脸色一变，下意识抬起另一只手，按住胸前。
一直留在她体内的龙凰息，此刻正剧烈震颤。
那股热意时强时弱，接连牵动了几下，忽然又弱了下去。
赤枭！
【叮！紧急预警！】
【赤枭的神魂气息正在快速减弱，请宿主立刻前往西北方向救援！】
黎晓猛地望向西北。
远处阴云压得很低，一点暗红色的火光刚亮起来，转眼又被吞没。
“赤枭出事了。”
司辰顺着她的视线看去，略一查探，便皱起眉。
“那边有杀阵，他被困在里面了。”
黎晓立刻抽出佩剑。
司辰上前半步。
“我跟你一起去。”
可他刚运转灵力，经脉便是一阵刺痛，连握着时律尺的手都抖了一下。
黎晓一把按住他的手腕。
“先别动灵力！”
她探入一缕神识，发现他的经脉果然出了问题。
刚才打开出口，还是牵动了旧伤。
“你得先把伤压下去。”
司辰看着她。
“你一个人过去，太危险。”
“你现在这样过去，我也不放心。”
黎晓说得很快。
“还没到地方，经脉就先撑不住了，怎么办？”
心口的龙凰息又颤了一下。
她不敢再耽搁，赶紧取出温言给的护脉丹，塞进司辰手里。
“我先去看看。你找个避得开裂隙的地方，把药吃了，等经脉接好了，再来接应我们。”
司辰看着手里的药瓶，没有马上答应。
他还握着她的手。
才刚从那地方出来，他实在不想这么快就放她一个人走。
可远处的火光又暗了下去。
赤枭等不起。
黎晓见他不说话，放轻了声音。
“司辰，我也会担心你的。”
他的手指动了动。
过了片刻，终于松开她。
“别直接往阵里闯。先找阵眼，破不了就等我。”
“好。”
“还有花种，收好，别让杀阵伤到它。”
“放心，我记着呢。”
黎晓临走前，又握了一下他的手。
“你也答应我，别硬撑。”
司辰点头。
“我答应你。”
她这才松开手，踏上佩剑，朝西北方赶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