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今天的最后一场比拼结束,??悬挂着名字的冰牌也少了大半,留下的修士们要等到来日再继续比试。
天色渐暗,前殿的人群也渐渐散去。
云清宗无论来或者去都没有引起太多关注,??而他们的院子被更换了的事情也没有多少人知道。
当几人被千仞山庄弟子引到了新院子的时候,??即使是常年居于雪山之中的鹿蜀晏晏也惊讶地瞪圆了眼睛。
相较于他们之前的那座小院儿,??此处竟大了十倍不止。
晏晏轻声:“为什么给我们换到这里了呀?”
七川猜测:“大概是冷逸尘庄主感念我们帮他寻回了父亲,??所以借此来对我们表达感谢吧。”
陆离则是道:“可他们不是已经送去了两只仙鹤吗?”
七川摆手:“一码归一码,??那个不算!”
风鸾则是一直没有开口,??她一边抚摸着怀中夔兽,??一边看向了院内。
轩楹高爽,??窗户虚临。
长廊雕梁画栋,景致水木清华。
最为显眼的便是院子里的假山景观,选用的并不是寻常湖石,而是用寒冰制成。
分明整个庭院都用灵力维护的温暖如春,花草繁茂,??就连一片雪花都不见,??但这座冰山却依然伫立,没有丝毫融化的迹象。
寒气四溢,??却足够晶莹通透,从这边能够清楚的看到对面的景色,??像是一块上好的水晶一般。
晏晏盯着看,??感慨道:“莫说造这个要费多少功夫,??光是维护它要花费的灵力就不知道要有多少。”
陆离则是盯着亭台楼阁,??轻叹:“这里面用到的工艺不少,我刚刚仔细看过,??那上面的画都是亲笔画上去的,??其中不乏名家,??”声音微顿,“着实没想到,修真界竟也会青睐凡人书画。”
而七川的关注点却不在这些上。
他绕着冰山来来回回转了好几圈儿,然后才一脸羡慕道:“这得多少灵石啊。”
晏晏闻言无奈:“你看了半天,就只看出钱来了吗?”
七川倒是振振有词:“这里的东西再好那都是人家的,我自然只关心灵石了。”
陆离终究是读书人,闻言便道:“艺术是无价的。”
七川想也没想便回:“你把书法字画都别要钱,白送我,那我就相信你。”
陆离哑然。
晏晏第一次看到陆离吃瘪,不由得掩唇而笑,轻声道:“看起来,以后咱们宗门的账目就得归七川管才好呢。”
风鸾对此也很赞同,于是,她直接把腰间的储物袋扯下来,递到了七川手上。
原本还在盯着冰山啧啧称奇的七川下意识地伸手接过,想也不想就往怀里揣。
然后他才想起来问了句:“师叔祖,这是什么啊?”
一边说,一边想要拉开储物袋看。
只听风鸾淡淡道:“里面的都是哞哞这些年褪下来的绒毛和鳞片。”
七川:……啊?
风鸾又道:“夔兽身上的东西向来有价无市,只不过它不常掉毛,这些你还是省着些,”声音微顿,“对了,里面还有个瓶子,装着的是它的眼泪,莫要摔了。”
刚刚还想要拉开储物袋的七川猛地僵住,然后迅速将袋口扎紧,重新塞进怀里,双手捂着,整个人都紧绷起来,似乎时刻提防着别人来抢似的。
陆离见状,眼中闪过些许好奇,看着仍然趴在风鸾怀中呼呼大睡的小夔兽轻声问道:“这些很值钱吗?”
风鸾回道:“应该是值的,只是我不太清楚修真界现在的行情,估算不出具体数值。”
晏晏便手搭在自家大师兄肩上,笑眯眯道:“拿这些,换十个这样的冰山不成问题。”
七川眼睛更亮。
虽然他知道,其中大部分应该都会拿来当做本门弟子修炼之用,真的能拿出去卖的估计没多少,但这并不妨碍他高兴。
丹修抱着储物袋,蹲在冰山旁边,嘿嘿嘿地笑出了声。
陆离却是面不改色地往旁边挪了半步,淡淡道:“师妹这手还是不要随处乱放,省着些用的好。”
晏晏面露揶揄:“怎么,害羞了?”
陆离平静地看了回去:“我是怕你此时劳累太过,等下写读后感的时候提不动笔。”
晏晏:……
又是救人又是救兽的,如此丰富多彩的经历,怎么还没让你忘了写作业这事儿啊啊啊!
刚刚还笑容明艳的妖修此时已经蔫儿了,耷拉着脑袋不说话,琢磨着把手变成蹄子能不能逃过。
而听到这话的七川表情微僵,想要偷溜走,却听身后风鸾的声音响起:“原来还有此事,我要出去一趟,他们两个就交给你了。”
陆离恭声道:“是,弟子领命。”
风鸾点点头,然后便转身离开了院子。
系统好奇:【宿主,这么晚了,你要去哪里呀?】
风鸾对他向来坦诚,现下便回道:“去看看冷玉如何,我也有些事情要当面询问冷逸尘。”
说完,她便足尖点地,飞掠出了院门。
或许是因为之前的雪崩,加上冷玉回归,故而千仞山庄内的巡逻弟子比之前要多了不少,看到有人夜行,即使顾忌门派关系不会直接上前盘问,也会在后面静静跟随。
但他们在见到风鸾之后,并不会出声,甚至不会靠近,反倒会竖起手指行礼,然后就当做无事发生般的离开。
风鸾心知这必然是冷逸尘的吩咐,索性不再隐匿身形,堂而皇之地去往冷逸尘的院子。
而等到了院外,便看到四周围并没有弟子把手,也没有任何结界痕迹,只看到门口附近堆着几个或大或小的雪人。
圆圆的脑袋,圆圆的身子,还有用树枝做成的胳膊,看上去憨态可掬。
系统惊讶:【千仞山庄的人还喜欢堆雪人?画风有哪里不对劲……】
话音未落,系统便瞧见那些雪人居然动了!
它们的脑袋同时转动,有个竟然直接转了将近一百八十度,黑洞洞的眼睛齐齐看向了站在门外的风鸾。
虽然没有任何声音,但是这场面真是说不出的诡异。
飞剑开始哆嗦,风鸾对此见怪不怪。
轻握剑柄,又拍了拍,她安抚道:“这些不是寻常雪人,而是傀儡,由符咒驱动,和寻常的木人纸人没什么不同。”
系统委屈:【那些东西不会转脑袋……】
而此时雪人们似乎也认出了风鸾,它们原本黑洞洞的双眼中缓缓出现了光亮,虽然一片白光看上去依然有点灵异,可总要比刚刚俩窟窿的样子要好了许多。
随后,雪人们晃悠着树杈做成的胳膊,笨拙地做出了个行礼的姿势,并且身子一扭一扭的往两边挪开,给风鸾让出了道路。
看到这里,飞剑终于不再哆嗦,系统的声音也恢复如常:【它们现在看起来还挺可爱的。】
风鸾淡淡道:“可爱算不上,不过倒是有趣。”
【咦,宿主你也想在云清宗弄几个这样的吗?】
“长相不错,就是不知道好不好用。”
正说着,雪人们突然再次抬起圆脑袋,眼中白光熄灭,重新便成了黑洞模样。
随后,其中一个雪人猛地晃动身体,树杈直直射|出,直奔暗处而去!
风鸾顺着看过去,很快便瞧见了个人影从暗处飞掠而出。
他背上插|着的正是刚刚雪人扔出去的树杈。
系统一惊,以为这是跟踪风鸾而来的修士。
可还没等他说话,雪人们已经动了。
只见它们晃了晃圆敦敦的身子,随后,竟是站了起来!
双腿是用冰柱凝结而成,所以没有办法打弯,就像是筷子上面扎着的白丸子,让雪人跑动的时候姿势十分僵硬扭曲,可是这并不妨碍它们的灵活性。
连跑带跳,仗着可以随便变幻腿长,它们几下就追上了那个“修士”。
随后,既不盘问也不阻拦,而是直接抬起了树杈胳膊,将雪迅速凝结,化为了大片冰刀,直挺挺地劈砍下去!
“砰!”
“砰砰砰!”
几个雪人围着对方,手执冰刀,剁得速度极快,还剁出了节奏。
分明一两下就能了事,偏偏它们动作不停,像是不把对方弄成饺子馅儿绝不罢休。
这让风鸾背后的飞剑再次哆嗦起来。
风鸾便碰了碰他:“别怕,你仔细看看。”
系统大声嗷嗷:【我不看!我需要马赛克!】
风鸾哭笑不得:“那不是人,也是个傀儡。”
系统:……啊?
他这才鼓起勇气望了过去,便发现被雪人们围着的并不是真的修士,而是个纸人傀儡。
即使长着人修的模样,但是此时它已经被敦实的雪人们给踩瘪了,成了薄薄的一片,并且被冰刀剁成了一团稀碎。
而雪人们并不是一味的用刀,而是在找对方体内的驱使符咒。
待把符咒拔出碾碎后,雪人便收了刀,看都不看已经被雪水糊掉的纸人,它们只管晃晃悠悠地回到了原地。
冰柱做的大长腿瞬间碎裂,圆滚滚的身子重新落到了地上,恢复成憨态可掬的模样。
根本看不出刚刚气势汹汹挥舞大刀的模样。
风鸾轻声道:“看起来事情结束了。”
系统惊讶:【就这么算了?难道冷逸尘就不好奇到底是谁在外面窥探他吗?】
风鸾倒是能明白几分:“一庄之主要面对的各方关系复杂多变,对他而言,来窥视的是谁并不重要,让对方投鼠忌器才是最紧要的。”声音微顿,“而且,类似于这种情况应该不是第一次出现了。”
系统表示赞同。
刚刚那些雪人的动作实在是熟练地令人心疼。
而风鸾重新看向了雪人们,轻声道:“其实你说的没错。”
【什么?】
“这些雪人是挺可爱的,回去做几个木头的吧,放在外面陪仙鹤玩儿也好。”
系统:……
他觉得,仙鹤不会喜欢这种腿比它还长的大白丸子。
随后,风鸾便推开了院门走了进去。
冷逸尘的院子就如同白日所见那般,依然简单朴素,与他给云清宗安排的新院落大相径庭。
但是此时,里面却是一片馨香。
已经开满院子的寒霜天蕊竞相绽放,肆意挥洒着自己的悠然花香,而在正中,有一朵比其他天蕊要大了许多的白花,上方是小小花精与白衣冷玉相对而坐,手捏法决,时不时的便有紫黑色的雾气从冷玉身上冒出。
冷逸尘则是坐在不远处为了他们护法。
感觉到风鸾到来,冷逸尘立刻收势,起身行礼:“前辈。”
哼,一百八十五怎么了?看脸他也是新鲜的十八岁!
晏晏则是看向宿竹青,温声细语:“胜败乃是常事,你也无需太过挂念,我相信,以宿道友的天资,定然能够大有精进。”
宿竹青闻言大受感动,忙道:“多谢,幸而这寒霜天蕊百年一开花,我必当好好修炼,下次一定为你取来。”
晏晏则是默默看了一眼七川怀里那个努力伸出手想要抓着回灵子贴贴的寒霜天蕊,沉默片刻,轻声道:“啊,这个,还是看情况吧。”
就在这时,千仞山庄的冰钟敲响。
沉沉一声,宣告天蕊宴最重要的一场比赛即将开始。
前殿上仅剩了唯一一座高台,周围有数块界石,借此加固结界,以防外界干扰,同时也是防止内里的灵力外溢,伤及无辜。
而在和高台相对的大殿上,最好的观赛位置,也用结界隔绝开来。
站在最中间的自然是属于千仞山庄庄主冷逸尘,但在他旁边的却不是山庄长老,亦不是上虚宗这位修真界最鼎盛门派,而是云清宗。
这般排位让不少宗门弟子面面相觑。
七川也有些惊讶,而他大概是习惯了在修真界当透明人,除了背锅的时候无人记得,现在骤然成了众人焦点,一时间有些无所适从。
于是他凑到风鸾旁边小声问道:“师叔祖,这样会不会不太好?”
“何事?”
“就是,我们终究还没有重建完成,就这样招摇恐会招来麻烦。”
风鸾看了看他,并未生气,也未责怪,因为她知道眼前这人受委屈太久,难免胆小一些。
于是风鸾伸出手,在七川额上轻点了下,声音轻缓:“无能之人才会时刻忌惮提防,修真界一向强者为尊,同时还是个需要名声的地方,很多时候你越是低调忍让,越会招致祸患,反倒是名气大一些,名声响一些,这样才能让自己活得自在,也只有让别人看到你的本事,才会得到尊重。”
七川有些似懂非懂。
只听风鸾接着道:“再者说,你入道修道,吃苦百年,难道就是为了受委屈的吗?”
七川愣住,以前从未有人对他说过这话。
受委屈似乎也成了他的习惯,这样的热闹场面好像从来就没有他的份儿。
风鸾静静看七川,又在他额上点了点,轻声道:“早便说了,以后,万事都有师叔祖在,莫要再怕。”
七川眼底微热,但马上就露出笑容,用力点点头,然后便抱着宝贝灵药站到了一旁。
而风鸾也终于有时间转头看向冷逸尘,传音入密道:“不知冷玉情况如何?”
冷逸尘的脸上已经恢复了平素的清冷淡漠,可是在传音回她的时候,语气却格外温和:“劳烦前辈记挂,父亲已经好了许多,天蕊已经将体内毒素导出,如今正在调养,不日便可痊愈。”
风鸾点头,估摸着自己离开的时间,满意道:“如此倒还来得及。”
可惜冷逸尘并没有听出话外音。
当又一声冰钟敲响时,他往前走了两步,对着台下的弟子点点头。
很快,身着白衣的千仞山庄弟子们便合力打开了护法结界。
这也标志着最后一场比拼正式开始。
许是因为千仞山庄惯是冷清直接,故而虽然叫天蕊宴,但却没有寻常修真界盛宴那样的歌舞热闹,也没有准备瓜果珍馐,甚至冷逸尘连话都不准备讲,就直接抬手示意请两位修士上台。
很快,两道身影落到了高台之上。
晏晏看看左边的飞花谷云玉茗,又看看右边的上虚宗重珑瑾,小声道:“你们觉得谁会赢?”
七川一脸认真:“我希望是云师妹。”
陆离则是看向风鸾:“师尊觉得呢?”
风鸾虽和上虚宗有诸多龃龉,可也没有轻视他,而是道:“单看修为,云玉茗要高上一阶,可上虚宗法宝不少,加上比拼之事,场面瞬息万变,最后的结果谁也说不准。”
而接下去发生的事情也正如风鸾所料。
云玉茗的灵气更为精纯,道法也更加熟练。
但她却没能占得多少便宜,正是因为重珑瑾身怀异宝,一会儿一个的往外掏,着实让人防不胜防。
如果地方宽敞倒也罢了,偏偏一方高台不过十数丈宽,又没有遮蔽物,云玉茗倒是隐隐落了下风。
飞花谷的女修们在台下瞧得着急,可上虚宗的弟子们却也不见轻松,反倒一脸紧绷地看着自家少宗主,生怕他磕了碰了。
拿不拿第一无所谓,要是少宗主受了伤,只怕宗主出关之后,他们都要跟着倒霉,被扔去思过一百年都不稀奇。
而所有人都能看到那两人手上法决不停,嘴巴竟然也不停。
尤其是重珑瑾,嘴里叭叭叭的就没停过。
这让飞花谷女修们觉得奇怪,莫不是驱使那些精巧法器所需要的口诀那样长吗?
偏偏有结界阻挡,外人根本听不到。
重珑瑾大概也是仗着这一点才肆无忌惮,趁着此时云玉茗避无可避,这才说个没完。
但他不知道的是,本次决赛的意义非同寻常,千仞山庄也早早知晓这两人的修为颇高,生怕出什么意外,于是动用了界石。
而这界石除了能够加固结界外,还有一个作用便是传音。
于是台上的所有声音都一点不落地被传送到了大殿之上的结界内,信号绝佳,半点延迟都没有,所有被千仞山庄邀请上来的各门派尊者都听得清清楚楚。
一开始还正常,重珑瑾无非就是表达一下对于云玉茗的爱慕之情。
对此,除了和上虚宗相熟的几个宗门面露无奈外,其他人都是笑笑了事。
毕竟是年轻人嘛,少年慕艾也是常事。
但云玉茗实在懒得理会他,渐渐的,话题就走向了奇怪的方向。
只见高台上,依然是一片刀光剑影。
可重珑瑾的声音却丝毫没有比拼中的紧张,反倒有些急切:“我待你如何,所有人都看得真切,你为何不信我真心?”
而云玉茗显然为了招架各种法器竭尽全力,懒得再装,言谈间比往日还要冷淡几分:“你扯谎成性,如何让人相信?”
此话一出,刚刚还叨叨没完的重珑瑾突然没了声音。
隐约能看到,这人连动作都顿了顿。
过了好一会儿,才挤出来一句:“我和那些女修,真的,那个,没什么……”
这话透着心虚,也透着巨大的信息量。
没人知道他有多心慌。
诚然,他最爱慕的便是云玉茗,像是这样清冷高洁好似山巅花朵的女修,如何能让他不倾心?
或许一开始只是有好感,但随着云玉茗一次次拒绝,他反倒越挫越勇。
可这份他自以为的真心,并没有阻拦住撩拨其他女修的脚步,而且重珑瑾从来都是看不起那些女修的,他觉得那些人爱慕自己的真心过于廉价,他哪怕玩腻了随手丢掉也没什么要紧。
他很少失手,唯一的一次还被晏晏磨掉了记忆,了无痕迹。
但他同样知道,这些事情无论如何都不能让云玉茗知晓。
结果现在被问到了脸上,重珑瑾如何能不慌?
也就是这一慌张,让他竟是忘记躲闪,被云玉茗一道符咒将法器打落,再想爬起来,抬头看到的却已经是女修的锋利剑尖。
但他不知道的是,云玉茗所指的并不是他与其他女修的纠缠,或者说从一开始云玉茗就懒得理会这人,自然也不会去打听有关他的事情。
女修所指的乃是另一桩事:“之前你便一直声称山庄内有恶鬼,可对?”
重珑瑾忙道:“对,我真的见到了,听到了,笑声十分渗人,每每回想起来都脊背发凉。”
“后来你又说,你在雪山之中被鬼怪缠走了灵力。”
“当然!”
云玉茗却眉头微皱,斥道:“胡扯,这些天千仞山庄因为你的话已经上下彻查,既无恶鬼,亦无鬼怪,你这还不是扯谎!”
而此时,在结界内的人都听到了这话。
恶鬼回灵子看天,鬼怪晏晏看地,谁都没说话,显得十分乖巧。
重珑瑾也有些急了。
他对云玉茗的爱意来源便是征服,这次准备充足,更是信心满满。
结果现在不仅没有让对方对自己另眼相看,反倒被击倒在地,甚至当面质问,重珑瑾如何甘心?
于是他的眼睛转了转,开始熟练地给自己找理由:“三清在上,我当真是遇到了邪祟,若非如此,我也不会灵力折损以至落败。”
云玉茗眉头微蹙,听这人的意思,倒像是自己趁人之危。
而就在这时,冷逸尘已经缓缓开口:“即使你所言非虚,距离那件事已经过去了十数日,这段时间足以让你恢复,何来折损一说?况且,你若是句句属实,我倒是想要问一问,雪崩之日,山庄上下皆是凶险,为了抵抗雪崩力竭者不知凡几,以少宗主的修为,没有大能庇护,如何能在竭尽全力之后还去雪山里走上一遭?你去做什么?”
这话通过界石传递过去,一时间将重珑瑾问得哑口无言。
风鸾等人敢进雪山,是因为有风鸾庇护,又有卓流翎引路,自然有所保障。
但重珑瑾却是自己带人去的,本就怀揣坏心,自然不会告诉千仞山庄。
偏就是此事暴露了他根本没有在雪崩之时出力。
其实关于此事,不少人都心知肚明,起码千仞山庄上下都看在眼里,不过是因为看在上虚宗的面子上这才不点破。
结果现在重珑瑾主动说出来,冷逸尘也就懒得给他留脸面。
而重珑瑾的话,或许很多人听不到。
可冷逸尘的声音却传到了台下,入了所有人的耳朵。
一时间,众人都惊讶的看着对方上虚宗。
小门派就罢了,但你是上虚宗,是整个修真界最鼎盛也是最以道义自居的门派,如何能做出这种临阵脱逃之事?
所有人里,大概只有云清宗表情淡定,甚至觉得稀松平常。
重珑瑾在高台之上,听不到外面的声音,但光是这些眼神就让他脑袋发晕。
作为上虚宗少宗主,他什么时候受过这样的委屈?
换成平时,还会有宗门弟子在旁边好言相劝,可现在高台上只有他自己,以及正毫不掩饰眼中鄙夷的白月光。
一时间,重珑瑾热血上头,目眦尽裂:“云妹,你莫要信他们,不是我,我没有。”
云玉茗冷眼看他,语气冷清:“我不管旁人如此,比拼之事强者为尊,你人数便是,”声音微顿,“还有,不要喊我云妹,这世上只有一个人能这么喊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