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是了解稚月,轩辕宁就越明白她为何如此谨小慎微。
怕是在家一点小事就被罚,被欺压的太厉害了,所以规规矩矩,什么都不敢做。
想到姜幼雪那张扬娇蛮的性格,轩辕宁对稚月越发疼惜:“吃吧,兴坊的吃食算得上一流,你定还未尝过。”
稚月被戳中了,这才点头应下:“是,多谢世子。”
看她这反应,就知道自己是说中了。
姜幼雪时不时就来兴坊点个包间用膳,而她的嫡姐却从未来过,真是……
轩辕宁叹了口气,然后看向身后的随从。
那人会意,走出包间不知做什么去了。
稚月是真饿了,这地方的吃食又确实好吃,她眼睛都亮起来:“当真不错。”
反应有些可爱,轩辕宁那双桃花眼带着笑意:“若是喜欢就多用些,不够了再点,今日我请你。”
“那多谢世子了。”
这次倒是没推脱,看来她是真的很喜欢。
稚月的动作不疾不徐,吃相也很美观,看得出来是打小遵着礼仪长大的贵女。
和姜幼雪那皮猴子真是天壤之别。
轩辕宁眼底带着欣赏,不过心里还是有些遗憾。
只是姜稚月胆子太小没魄力,撑不起一个大宅门。
不然,定是做当家主母的好料子。
没过多久,离去的随从去而复返,手里还拿着许多瓶瓶罐罐。
轩辕宁让他把那些放在桌上:“这些是我派人回府上取的金疮药,都出自宫里太医之手,消肿祛瘀,还能不留疤痕,你且收下。”
稚月放下筷子,用帕子点了点嘴边,这才开口:“多谢宁世子,但这药……我不能收。”
“为何不能?”
轩辕宁下意识反问。
稚月面露难色,但不说话。
春华明白,果断道:“回世子,我家小姐出门带好东西回来定然是藏不住的,二小姐看见就要拿了去。”
轩辕宁皱眉:“她竟这么不讲道理?”
包间里安静了一瞬。
稚月抬手拿起一瓶金疮药:“妹妹不是不讲道理,是我身为姐姐欠考虑,若是什么东西给她带一份也就无事了。”
“宁世子的好意,我不好意思不收。便拿一瓶藏起来,不让她瞧见。”
她面颊上升起一抹绯红:“毕竟这是不可多得的好东西,若是叫妹妹看见了,定会怀疑,到时又是一桩麻烦事。”
轩辕宁的脸色这才好看了些。
“还是你肚量大,幼雪她……”
虽然叹气,但他眼里带着纵容无奈:“还请你多担待些。”
稚月笑着摇头:“不妨事。”
外面一道身影闪过。
……
姜幼雪嘴馋,派丫鬟去兴坊给自己点了些吃食回来。
还未打开食盒,就听去的丫鬟说稚月和宁世子在包间里谈天,气的重重拍了下桌子。
“你没听错吧?当真是宁世子和姜稚月?”
丫鬟低着头:“奴婢绝不会听错,而且他们期间还提到小姐您的名字,所以……”
“好啊,她昨晚在祠堂跪了一夜,竟还有力气赶去给我上眼药!真是好!”
姜幼雪气的把桌上东西全砸了。
刚带回来的食盒就这么重重掉在地上,里面的吃食撒出来,屋里顿时一片狼藉。
她气的胸口不断起伏:“最近她的胆子是大了,等我回头嫁进王府,定要那小贱人好看!”
……
稚月一进府门就被拦住,姜幼雪走到她面前,语气不善:“出去做什么了?”
周围没有旁人,她便装也不装,没有半点对嫡姐的恭敬。
稚月后退两步低着头,看起来有些心虚:“没做什么,出去转转而已。”
见她还是那般谨小慎微的模样,姜幼雪眼底浮现出一抹不屑。
“姐姐这么怕我做什么?莫不是做了什么亏心事怕我看见?”
她伸出手,下巴微微抬起,蛮横道:“拿来。”
稚月下意识攥紧袖口,语气紧张:“我不知你在说什么,我并未带什么东西回来。”
姜幼雪冷哼一声要开口。
稚月赶紧取下头上的银簪让她看:“对了,这是我今日在长街上买的。妹妹若是喜欢,便送给妹妹吧。”
她小心翼翼的把簪子放到姜幼雪手上。可还没碰到她,手就被她用力推开,簪子掉在地上咕噜噜滚了两圈,停在旁边树下的泥土里。
稚月猛地抬眼看她:“你太过分了!”
“过分?”
姜幼雪狠狠地盯着她:“我能有你过分吗?你和宁世子在兴坊谈天说地的时候可有想起我?”
“我的人都听见了,他可是送了你宫中太医制的金疮药,你还不快拿来给我!”
庭院里顿时安静下来,不知哪里来的野猫上了房顶,发出轻微的瓷片碰撞声。
“……好,给你就是。”
僵持片刻,稚月语气无奈,最终还是从袖口拿出药瓶递给她。
姜幼雪这才满意,伸手去夺,用了些力才从稚月手中将药瓶拽出来。
她冷哼一声看向地上的银簪:“既然拿了姐姐的东西,那我也不好不回礼。”
“喏,那簪子是姐姐刚刚赠与我的,我看不上眼,姐姐就把那捡起来带回去吧,就当做是我的回礼了。”
说完她还轻笑一声,讽刺意味极强:“走吧,咱们回去。”
稚月看着她离去的背影,伤心的低下了头。
春华攥紧她的胳膊,小心翼翼道:“奴婢就知道会这样,所以才劝小姐您不要去见宁世子,如今这般,我们以后……”
“以后的事以后再说,你莫要这般丧气,”稚月语气冷硬,抬脚往前走。
春华赶紧闭嘴不再说话。
九九:【这丫鬟还真跟原主一个性子,逆来顺受。不过也难怪,毕竟在这里没人向着她,只能忍。】
……
“你说的可是真的?二小姐当真这么蛮横?”
轩辕宁听到派去的暗卫回禀,眉头皱的死紧:“原以为她只是娇蛮了些,不成想真那么不讲道理。”
他把手中的茶杯重重磕在桌上,眼底闪过一丝失望:“这次竟是我看错了人。”
暗卫见稚月被欺负的可怜,也动了丝恻隐之心,多说了句:“世子,大小姐是嫡女,被一个庶女欺压成那样,可见在府中日子不好过。今日之事是属下亲眼所见,绝不会有错。若世子动了娶妻之心,还是另觅良家吧。”
这暗卫对轩辕宁忠心耿耿,两人从小一起长大,他当然不会怀疑他。
“你说的有理。”
……
这几日姜幼雪怎样都见不到轩辕宁,以前整日偶遇,可如今不论做什么他都避着她。
心中烦闷,姜幼雪气的在家中摔东西,屋里每天都是一片狼藉。
姜泽走进门时一个花瓶擦着他脑袋边过去,可吓了他一跳。
见姜幼雪坐在榻上哭,他暂且压制住心中怒意:“你这又是怎的了?平白无故在家撒泼,还有没有女儿家的样子?”
“爹!我都近十日未见宁世子,他定是烦我厌我了!”
她又委屈又气,哭的泪水涟涟。
“爹,都是姐姐做的好事。若不是她偷偷和世子见面,背地里说我坏话,他也不会这么久不见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