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岁月缱绻,葳蕤生香,愿王妃岁岁年年皆安康。”
稚月一出现就夺走了在场所有人的目光。
不少贵女都还记得她上次在游船诗词会上的表现,看向她的视线,各种都有。
没人不喜欢听吉祥话,尤其是那人声音好听,礼节还周全。
衡王妃笑着点点头:“好,不知你是哪家的贵女?”
稚月今日穿了身淡蓝色的衣裙,腰间挂着枚香囊,针脚细致平整,看得出是个手巧之人。虽然她头上只戴了个珍珠步摇和一支银钗,却依旧夺目。
衡王妃暗自打量着,当下便满意极了。
此番气质,定是哪名门望族家的贵女,落落大方又谦卑,若是能嫁进她家……
刚想说什么,衡王妃却突然发觉自己从没见过这女子。
看出她的疑惑,旁边的嬷嬷凑了过来,附耳道:“这位便是礼部员外郎家的嫡女,姜稚月。”
衡王妃有些惊讶的转头看去,竟未控制好音量:“她便是姜稚月?”
此话一出,瞬间所有人都安静了。
此时目光放在稚月身上的,比刚刚放在姜幼雪身上的不知多几倍。
衡王妃的态度这些贵妇贵女们摸不准,都停下手中的动作,仔细听着。
姜幼雪见不得这般,竟又站起身来,微微屈膝:“回禀王妃,这位便是我那位嫡姐。今日她突然腹痛,来的晚了些,我替她向您赔罪。”
衡王妃已然听说了这件事。
像姜稚月这般标致又伶俐的美人,她竟从未在哪家宴会上见过,甚至京中也没有关于她的只言片语,多的反而是关于姜幼雪的。
只怕是这姐妹俩有龃龉。
而且看起来,这位嫡出的反而像是被庶出的给欺负了。
她轻咳一声:“无碍,身子不适还能赶来,也是用心。”
清清淡淡的瞥了眼姜幼雪,衡王妃又看向稚月:“这会儿身体可好些了,不如我差人去宫里请太医过来给你看看。”
这话可真是抬举姜稚月一个五品官的闺女了。
在场众人都看出衡王妃的态度,不管心里怎么想的,可清楚以后要对这位姜家嫡女态度好些。
稚月面上有些惊讶,可依旧不卑不亢:“多谢王妃关心,如今身子好多了,不必麻烦。”
衡王妃也是客气,给她个台阶下罢了。
倒是姜幼雪刚刚说了那些话,也听出衡王妃话里的维护,有些面上无光。
“身子不适,你还是多歇歇,旁边坐着吧。”
衡王妃点头,稚月行过礼后便在一旁坐下。
春华站在她椅子后,手里拿着帷帽。
姜幼雪咬牙切齿的凑近她,说话却不敢大声:“你究竟是怎么过来的?”
稚月冲她温和的笑了笑:“自然是走来的,妹妹不是希望我这么做吗?”
“你……”
衡王妃一直在观察他们两人说话的模样。
那位姜稚月倒是眼中带笑。
可那位姜幼雪,面目扭曲的厉害,只怕是说了些不好听的。
衡王妃有些遗憾,若是可以,她当然想把那位姜家嫡女娶回家来给宁儿当正妻。
可就是那身份……
实在是有些低了。
稚月拿手帕沾了沾额角:“妹妹不知道,今日这日头可毒呢,你回去时莫要晒伤了。”
姜幼雪撇撇嘴有些不屑:“我有马车,怎会像你这般穷酸的走路?”
话音刚落,稚月眼底划过一抹奇怪的笑。
衡王妃骤然开口看着这边:“这才四月半,屋里应当不热才对。怎的稚月一直拿手帕点额头,可是身子不适?”
姜幼雪突然意识到什么,心里一紧。
稚月起身屈膝行礼:“回王妃的话,妹妹先套了马车过来,我便步行至此。今日日头稍有些烈,虽戴着帷帽,但因着身子不适,又怕耽误寿宴,所以路上走的快了些,这才出了些薄汗。”
衡王妃眼神一厉,看向姜幼雪:“这般,既然如此,回去时你便独自坐那辆马车吧。”
“我看你妹妹身体康健,只是走两步路而已,应当不会有问题。”
稚月就等着这呢。
谁让姜幼雪让她这个懒人步行走了那么多路?
活该!
姜幼雪没办法,还得谢恩。
姐妹俩又一同坐下,姜幼雪再次咬牙:“我当你会说什么呢?不过是多走些路而已,我便当消食了,你以为衡王妃喜欢你,你就有机会嫁入王府吗?”
稚月笑着伸手,从春华那里接过帷帽。
“妹妹,我来时便戴着这个,你可需要?稍稍挡些日头也是好的,若是皮肤晒伤便不值当了。”
两人说话驴头不对马嘴。
姜幼雪在这地方又不好发作,只得咽下这口闷气,转头看向另一边,往嘴里塞了好几块茶点。
嬷嬷突然想起什么,又凑到衡王妃耳边说了一嘴:“对了,之前世子说定要邀请来的便是这位姜家嫡女。”
衡王妃点头:“我已知晓了,他对她动心,倒也不奇怪。”
底下有贵女突然起身开口:“王妃,之前我在诗会上见过这位稚月姐姐。她可会作诗了呢,上次那首如今还在京中广为传颂。”
“如今宴席还没开始,不如让稚月姐姐为您作首诗来祝贺?”
这倒是个不错的主意。
衡王妃已经动了把稚月纳为轩辕宁妾室的心思,于是点头:“既然如此,那稚月便做首诗来吧。”
姜幼雪冷哼一声,小声道:“谁让你上次非要出风头,这次你若是说错了话,可是要丢大脸。谁知道你那次是从谁那儿抄来的?这次没有准备,我看你还能怎么办。”
稚月施施然起身行至正厅,行礼:“那稚月就献丑了。”
只见她只是略微思考了下,便脱口道:“生来慧质乾坤颂,日吐珠玑盛世夸。快马载福奔万里,乐于送寿到千家。”
这是稚月让九九随机生成的,说出来后才发现还是首藏头诗——生日快乐。
可惜,这些古代人估计也不懂。
这首诗的水平真算不得高,还带着讨好和拍马屁的嫌疑。
毕竟从头到尾都在夸,毫无技术含量。
姜幼雪忍不住笑出声来,端起茶杯掩饰住唇角的笑意。
“好!”
衡王妃却突然鼓起掌来。
底下的贵妇贵女们见状不管如何也笑起来,拍拍手。
没错,稚月是故意的。
衡王妃并不是京中贵女,家中世代武将,她也喜欢舞刀弄枪。
若是说的太过深奥,她反而听不懂,不如就用这浅显的诗来讨她开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