稚月则十分冷静。
她这身穿着打扮站在门口十分显眼，周围来来往往的路人们都忍不住侧目，小声议论着她的身份。
“把帷帽给我。”
刚出院子的时候，小姐就交代她让她把帷帽拿上，原来是在这里派上用场。
可春华还是不明白，这帷帽究竟有何用。
“小姐，你戴上这……不会真打算走去吧？”
微风轻轻吹起遮住稚月面部的白色帘子，从那道缝隙中一闪而过她绝美的容颜。
春华离得近，看到她唇角微微勾起：“走去吧，也没多少路。”
“是没多少路，但我们走去难免会耽搁时辰，别人会说闲话的，”春华很不安：“小姐，不如咱们再套辆马车吧……”
“不用，走去即可。”
说完，稚月迈起步子朝前，春华叹了口气也赶紧跟上。
……
姜泽的马车先到衡王府门口，身后跟着的便是姜幼雪的马车。
与门口迎接的人行完礼后，姜泽回头介绍：“今日王妃寿辰，我带了两位女儿前来祝寿，只怕不要给你们添麻烦才好。”
“姜大人不必客气，我们王妃特地交代过，要特别关照姜大人一家，哪有什么麻烦不麻烦的？”
姜泽听到这话面上也有光，抚着胡子笑了两声：“那我便在此先谢过诸位了。”
突然，面前的管事愣了下：“姜大人，这两位便是您的女儿？”
他语气有些不对。
姜泽心里一紧连忙回头，见只有姜幼雪一个人带着丫鬟站在那里的时候，头都开始疼了。
“这……”
管事还有些疑惑：“这二位都是您家的小姐吗？”
姜泽不知道该怎么说，大庭广众之下也不好问姜幼雪发生了什么，有些尴尬的用手背沾了沾额头。
“这是我的丫鬟，你什么眼神啊，连这都分不清？”
姜幼雪嫌弃的瞪了那管事一眼。
姜泽心脏都快停了。
别看这位管事身着朴素，实际上却是衡王和衡王妃的心腹，当初是陪着他们一起熬过来的，地位极高，就连他这种小小的五品官都不敢对他说话过分了些。
“胡说，还不快给刘管事道歉！”
姜泽额头冷汗直冒，讪笑着道：“刘管事，您别介意，我这女儿娇蛮惯了，回头我定好好罚她。”
姜幼雪见自家爹这样，便也知道这人是自己招惹不来的，听话的屈膝行了个礼，算是道歉。
刘管事的面色还是不太好看，没说别的，依旧只提那些：“姜大人，不知这位是你家中哪个女儿？”
“这位是我的小女儿……”
姜泽话还没说完，刘管事便又开口：“我记得王妃曾交代过，姜大人家不管别人，但您的大女儿可是一定要来的。”
“如今来的却是这一位，怕是不妥吧？”
不提这事儿还好，一提姜幼雪就想生气。
但见现在情况不对，也不敢说什么，只得垮着脸站在一旁。
姜泽知道对方这是要刁难，于是猛的回头看向小女儿，语气严肃万分：“不是让你同你姐姐乘一辆马车过来吗？怎的就见你，不见她？”
姜幼雪也不是不聪明，眼珠子转了转，屈膝：“回爹爹的话，姐姐出门时腹部稍有不适。女儿害怕耽误寿宴，便先上了马车，只怕姐姐今天是来不成了。”
姜泽算是松了口气，回头看向刘管事：“您看，这……小女身体不适，也不能强逼她过来吧？”
这理由找的着实是好，让刘管事这种见多了魑魅魍魉的人都没什么话好说。
他心底升起一抹担忧，这位姜幼雪他也是听过的，和自家世子关系还不错，有段时日整日凑在一起，几乎密不可分，京中流言乱语传的到处都是。
如今见这一面，估计对方也不是个省油的灯。
世子若真喜欢她，娶回家来只怕要出大事。
“这般，那姜大人和姜小姐先请进吧。”
刘管事后退一步让开台阶，目送他们进去。
见人走后，他招来身边的小厮在他耳边说了两句。
……
这寿宴男宾女宾是分开的。
姜幼雪走进正厅时，衡王妃已经坐在主位上了。
她看起来大概快四十岁的年纪，但保养得当，雍容华贵。满头的金色珠钗虽亮眼但不累赘，配上正红的口脂和繁琐复杂的衣衫，让人有些惧怕，不敢直视。
姜幼雪知道，若是自己想嫁进衡王府，就一定要讨好自己这位未来的‘婆婆’：“小女见过王妃。”
“起来吧。”
衡王妃对她也挺感兴趣的，见那样貌还算满意，身段也不错。虽行礼有些不太规范，但大体上还说得过去。
若是宁儿喜欢，娶回家当个妾室，逗他开心也不错。
刚要开口说些赏赐，身边的嬷嬷便从外面进来凑了过去，在她耳边说了几句。
衡王妃有些诧异的转头看去：“当真？”
那嬷嬷点头，视线不经意间扫过台下的姜幼雪，小声道：“当真，刘管事派人来传话的。”
姜幼雪站在正厅中间，也不知自己该不该退下。她不是没察觉到那嬷嬷看来的视线，心中虽有些忐忑，倒也不害怕。
毕竟自己没做什么错事，这俩人犯不着当面说她的不是。
或许是衡王妃有什么急事，没来得及让她去旁边坐下休息。
“好，我知道了。”
听嬷嬷说完那些话后，衡王妃看向姜幼雪的面色便冷了下来：“去坐下吧。”
“谢王妃，”姜幼雪施施然退到一边，找了个末位的位置坐下。
衡王妃眼底闪过一丝不满。
这种抢风头的腌臜事她不是没见过，只一听便听得出猫腻。
若这位只是性子娇蛮，她或许还会觉得她直率，也不多讨厌。
可因为这种小事对自己姐妹用上手段……
这种人绝不能嫁进他们衡王府，哪怕当个妾室都不行！
前段时间京中的流言蜚语都传到衡王妃耳边了，她心中难免有些烦闷。
若是宁儿真的喜欢她，那……
又是一桩烦心事。
衡王妃面色不快，底下的贵妇贵女们自然都看得出来，视线隐晦的扫过姜幼雪。
端起手边的清茶抿了一口，衡王妃这才觉得心里舒适了些。
门口走进两人，行至正中屈膝，走在前方的女子嗓音清脆灵动：“稚月见过王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