轩辕宁也愣住了,没想到稚月竟真的说出这种话。
她是有多讨厌他!
“既然如此,我看两家的婚事还是就此作罢!”
衡王妃怒气冲冲的起身,经过稚月身边时,居高临下的看着她冷哼一声:“我看你是养尊处优的日子过惯了,所以才口出狂言觉得嫁给菜农好。”
“本王妃等着,看你真走到那一步,还有什么活路!”
轩辕宁见自己母亲离开,心底慌乱不已,生怕婚事真的吹了,未经思考直接开口:“母亲,稚月她……她只是一时没想明白而已,您莫要同她置气……”
“宁儿,”衡王妃语气冷沉,很是威严:“你自小便是个听话的好孩子,母亲不让你做的事你从来不做。”
“今日,我就把话放在这里。此生,她姜稚月都没可能进我衡王府的门!”
“我们走!”
轩辕宁有些踉跄的后退两步,用手臂撑着椅子,颓丧的看着稚月,眼尾泛红。
“你当真那么厌恶我?”
稚月神色淡淡,也不说话也不看他。
“我轩辕宁在你眼里还比不过一个菜农,是吗?!”
“姜稚月,你给我说话!”
向来温润的男人此时怒吼出声,像头困兽般歇斯底里。
正厅里的下人们都不敢出声,连呼吸都放轻了,生怕惹火上身,低头眼观鼻鼻观心。
稚月终于转过头来,语气平静:“我并不厌恶世子。”
轩辕宁愣了一瞬,还未说什么就听稚月再次开口。
“但也从未对世子有过别的感情。”
“我从一开始就清楚世子与妹妹的关系,自然不敢有别的想法。”
她摩挲了下腰间挂着的那枚血玉:“若不是为了亡母的遗物,我也不会主动去见世子。”
“我这样说,世子可明白了?”
轩辕宁听完这番话,才恍然大悟。
唇角勾起一抹讽刺的笑来,坐到椅子上:“好,原来是我一厢情愿。”
他低头避开众人的目光,用手指抿了下眼角,再抬头时眼神已经十分冷酷。
“姜大人,我母亲已然说过,两家婚事作罢,本世子就不多留了。”
他起身没再看稚月一眼,甩袖离开。
轩辕宁又恢复了以前的样子,还是那个温润柔和的世家公子,仿佛刚刚的歇斯底里都没发生过似的。
人一离开,姜泽就再忍不住,一巴掌甩到稚月脸上。
他指着外面依旧跪在地上的吴长宇,看着稚月怒道:“孽畜!你不愿嫁就不愿,为何要拿宁世子与菜农相比?!”
“衡王妃就这么一个儿子,平日里宝贝的不行,谁说他一句坏话都要叫去府上盘问……你这般,是把我们姜家架在火上烤啊!”
“我若不那般说,你们估计已经得逞了吧!”
稚月语气依旧坚定:“总归我今日都是要说个明白的,不如就果断决绝点,直接断了他们的念想!”
“好好好,事到如今你还是不知悔改!”
姜泽气的手都在抖。
如今衡王妃已然发怒,姜家如履薄冰,或许只有一个办法能让她消气。
“你这么有骨气,为父成全你!”
“你不是说那菜农都比宁世子好吗?”
“为父准了,你就嫁给他吧!”
稚月咬了咬下唇,随后跪地俯首磕头:“……多谢父亲成全!”
没想到她连半点不愿都没有,姜泽心中更气,黑着一张脸离开正厅。
春华这下彻底傻眼,扶起稚月后甚是不解:“这……小姐,你不会真要嫁给那菜农吧?”
“你都不知道他人品如何,家中几人……”
稚月抬手让她住嘴,然后和春华一同走出正厅,来到吴长宇面前。
“抬起头来。”
只听一道如天籁般清丽的嗓音,吴长宇心尖微动,缓慢直起身子。
面前的姑娘一身淡绿色衣裙,看起来弱柳扶风,皮肤白的透亮,眼圈与鼻头全红,脸颊侧边还有手指印,格外惹人怜爱。
他心底一颤,神色愣住。
吴长宇虽然家徒四壁,但好在长相不错。常年搬运劳作让他长了一身腱子肉,皮肤是健康的小麦色,虽然衣裳打了好几个补丁,但也干净整洁。剑眉星目透着果敢刚毅,配合上五官却又给人一种憨实之感。
春华忍不住小声嘟囔:“看见小姐眼睛都挪不开了,真是色胚!”
稚月回头瞪她一眼,之后看着吴长宇:“我与父亲的对话,你可都听见了?”
“听见了,不过小人清楚,你们说的也都是气话,所以……”吴长宇还以为她要找自己麻烦,想把自己摘干净。
“不是气话,我们都是认真的,”稚月语气放柔:“你家中可有妻子儿女?父母尚在?”
不是气话?
那是……真的要嫁与他?
被这突如其来的惊喜砸的头晕,吴长宇连忙开口:“小人还未娶妻,自然没有孩子。父母早年都已去世,家中独我一人。”
稚月点头:“那……你可愿娶我?”
怎会不愿?
吴长宇这辈子都没想自己能有机会娶一个美的同天仙似的妻子,此时激动地话都说不出来,只一个劲点头。
这副没出息的样子惹得稚月笑了两声:“既如此,你明日便去找媒人来上门提亲。也找些人把家中好好修缮一番,彩礼无需多,但得有诚意……”
听她说完,吴长宇皱起眉,面上有些羞赧:“不瞒姑娘,小人家中只有碎银几两,所以……”
原主就是急着嫁出去,所以没对他过多要求,几乎一分钱也没让他花。也正是因为这样,所以吴长宇并没有特别珍惜她。
毕竟人总是会对收费的东西更爱护。
免费的,丢了也就丢了。
“你若是不想娶我,那就请回吧。”
稚月眼神冷下来,转身打算离开。
吴长宇心里一急,没忍住伸手扯住她的裙摆:“姑娘,你听我解释……”
春华语气一厉:“大胆,谁准你碰我们姑娘的衣裳?!”
吴长宇一个哆嗦松开手,叹了口气:“姑娘,小人……小人知晓了,这几日便去筹钱,届时必风风光光把姑娘娶回家。”
稚月回头:“好。”
……
“你说的可都是真的?”
姜幼雪眼底闪过一丝奇异的光彩:“我那姐姐竟真的扛过去了,而且以后都和衡王府没了缘分。”
丫鬟点头:“是,奴婢亲眼看见她还与那菜农搭话,两人商量着要找媒人来呢。”
“算她识相,”姜幼雪这是第一次觉得稚月顺眼。
“但是小姐,”丫鬟小心翼翼道:“经此一闹,您与世子的婚事,怕是也不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