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我的不是?”
轩辕忆突然就明白了:“也是,你的事情他们都知道,以为你是遭遇了意外。若是骤然在宴会上看到你这张脸,只怕会引起骚动。”
稚月点头:“臣妾就是这个意思。”
但她怕,轩辕忆可是不怕的。
“可你既然是朕的妃子,迟早有一天他们会见你。与其到那时,不如现在就让他们瞧个清楚明白,直接断了他们的念想。”
轩辕忆牵起她的手放在自己腿上:“你能理解朕的意思吗?”
稚月那么聪明,怎么可能不明白?
但她装作不懂:“还请皇上明示。”
轩辕忆笑了笑:“稚月,你始终是姓姜的。若是你心里还有你父亲,正好在晚宴上让他认你做义女。”
“他如今正经历丧女之痛,猛然看见与自己女儿长得十分相似的顺嫔娘娘,骤然恍惚。”
“又正好,顺嫔娘娘是个孤儿,认他当义父也不算亏待。”
“虽然是五品官,但他好歹也是个京官,若以后再说起你的身世,也就没那么难听。”
“若是你愿意,朕今日就让人去安排。”
他倒是打的一手好算盘。
也不知道是在铺什么路。
但稚月面色却冷了下来,摇摇头,拒绝了。
“皇上,臣妾就是臣妾。虽然来历不明,却也不想认谁当义父。”
“那些前尘往事臣妾都已经不在乎了,还请皇上以后也不要再提。”
她眼角挂着晶莹,吸吸鼻子:“这么多天过去了,父亲连臣妾的尸身都没见到,但依旧没什么动作,甚至连找吴长宇都不曾,臣妾是真寒心了。”
说起这个,轩辕忆倒是想起些别的。
“吴长宇这人,朕目前也在派人找,但他也不知钻到了哪处,没有半点音信。”
他悄然观察着稚月的神色,想看看她怎么说。
“……皇上,事情都已经过去了,臣妾也都想开了,无所谓。”
“他如今是出逃在外的通缉犯,估计日子也不好过,当初他背着臣妾偷偷养了外室,这些惩罚应该也足够了。”
“何必又浪费那些人力物力去找他一个没用的糙汉子呢?皇上,臣妾现在就想和您把日子过好。”
她这话说的着实没错。
但稚月不知道的是,轩辕忆这人性格极其偏执,认定了的事就一定要做到。
不说吴长宇养没养外室,背叛了稚月,让她难过。
就单凭他曾经是稚月夫君这一点,就足以让轩辕忆生气,想要了他的命。
如今稚月这番说辞,正好踩在他雷点上。
他几乎是立刻就沉下了脸,但到底是忍住了:“既然你这么说,那朕就放他一马。”
“其实现在不只是朕在找他,衡王府那边也在找,不过找他的人究竟是谁派去的,那朕就不清楚了。”
衡王府中跟稚月有关系的能有谁?
要么是姜幼雪,要么就是轩辕宁。
“皇上,他们愿意找就让他们去找吧,索性跟臣妾也没关系。臣妾现在只想和皇上待在一起,在这宫中安安稳稳的,最好什么事都不要发生。”
轩辕忆心头软了些:“嗯,你若是早点这样想就好了。”
“那皇上,中秋夜宴臣妾还要参加吗?”
轩辕忆点头:“自然是要的。无论他们看到你这张脸有多惊讶,你都要去参加中秋夜宴。”
“稚月,朕这也是为你考虑。现在大臣们都知道,你如今是朕后宫中最受宠的女人,若是中秋夜宴你不露面,难免引人揣测。”
所以之前说那么多全都白说了。
稚月心中无语,但到底没说什么,只是点了点头。
如今她人在后宫,能有什么办法?
想要活命,想要日子过得好,就只能顺着轩辕忆的意思。
……
中秋夜宴那天很快到了。
稚月的位分不如静妃高,只能跟在两人身后进场。
静妃和轩辕忆挽着胳膊,一副琴瑟和鸣的样子,让人挑不出一丝错处。
稚月低头跟在后面,为的是不让那些人看见她的脸。
衡王府的位置离上首近些,但鉴于他们府中最近的情况,估摸着也不敢多说什么,若是真看到了也就算了。
但姜泽的位置离门口近。
他这人好面子,又想往上爬。
若是知道她现在入宫当了娘娘,还不知道要怎么利用她呢。
只需要在门口低头,这样进去后隔着那么远的距离,姜泽也就看不清她究竟长什么样了。
碧彤悄声提醒:“娘娘,注意您的仪态。”
稚月假装没听见。
前面静妃的丫鬟突然脚步出了错,一不留神挡住了稚月前进的步伐。
她连忙蹲下身道歉:“顺嫔娘娘,奴婢不是故意挡您路的。”
她这一出声,周围许多人都看了过来。
前面静妃脚步停下,回头皱眉:“怎的连路都走不好?回头我定好好罚你。顺嫔娘娘,还请见谅。”
这么大动静,稚月也不能再低下头,于是尴尬的笑了笑:“无事。”
不远处,位置被前面一众大臣挡住的姜泽,脸色瞬间变了。
为什么这位受宠的顺嫔娘娘跟他的大女儿长得一模一样?
而且最巧的是,他的大女儿近日遭遇不测,连尸身都没找到。
姜泽眯起眼睛,似乎明白了什么。
这边的事情并没有吸引轩辕宁的注意,他与衡王妃以及姜幼雪等人坐在前面,也不说话,也不往这边看。
实在是这里让他们太过不自在,若不是这次中秋夜宴新皇特地点名让他们到场,他们还真想借口不来呢。
片刻后,上首的皇上和嫔妃落座。
群臣举起酒杯敬酒。
轩辕宁一大家子在看见稚月那张脸时,全部都愣住了。
轩辕忆对他们的反应很是满意,故意问他:“宁世子,你这是什么表情?发生什么了,你这般惊讶?”
他这副态度,让姜泽更加笃定稚月就是入宫成了顺嫔娘娘。
“微臣……微臣只是有些感慨而已,”轩辕宁清楚这是什么场合,什么样的话该说,什么样的话不该说。
他低头苦笑了一下:“只是想起去年中秋夜宴的模样,有些怀念罢了。”
轩辕忆点头:“朕也着实怀念父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