丞相跟不懂他什么意思似的,依旧直言:“皇上,听说您这两日都是宿在顺嫔娘娘宫中。这顺嫔娘娘,臣等也不知是什么来路,突然就入宫做了嫔妃,也是奇怪。”
这是在威胁轩辕忆了。
“如今静妃娘娘乃是后宫之首,您既让她执掌后宫,理应给她底气,多多照顾才是。”
“退一万步说,就算您不喜静妃娘娘,也要雨露均沾,才能为皇家开枝散叶。”
这话乍一听没什么奇怪的。
可轩辕忆上次当众惩罚了静妃,把她关禁闭,还收了她的执掌后宫之权。
丞相也不知是装傻还是真傻,好像还不知道似的。
“朕说了,后宫之事,是朕的家事。”
“丞相,你逾矩了。”
闫泽见情况不对,身为轩辕忆的心腹,连忙站出来说别的事情转移话题。
下朝后,丞相不走,跟到了御书房。
轩辕忆坐在椅子上,看向他的眼神十分不善:“丞相还有什么话要说?尽早说了,朕还有要事处理。”
丞相头发已经花白,缓缓跪下双膝。
“皇上,臣知道,后宫是您的家务事,臣本不该多嘴,但臣真是为了天下社稷才会直谏呀。”
“那顺嫔娘娘来路不明,臣实在是放心不过,也是为了皇上考虑!”
轩辕忆轻笑一声:“所以你的意思是,让朕日日都宿在静妃宫中?这样你就没话说了,是吧?”
丞相愣了一下:“皇上,臣不是这个意思……”
“那你是什么意思?!”
轩辕忆猛的一拍桌子,周围太监宫女全吓得跪了下来。
“朕才登基不久,你就开始管朕的后宫事,你究竟是丞相,还是敬事房的管事太监!”
这话有点羞辱人了。
丞相被气的差点仰倒,他为官作宰这么多年,可很少有人这么跟他说话。
轩辕忆继续道:“丞相,不是我说你。你一个明事理的人,怎么会养出那样的女儿?”
“朕给她的封号,你难道不知道是什么意思吗?”
“静妃静妃,朕就是想让她安静点!”
“她嫉妒心那般强,你让朕以后如何放心把后宫交给她?”
先打一巴掌,再给个甜枣。
这是轩辕忆的惯用套路了。
丞相听他话里的意思,好像还要封自己闺女做皇后呢。
瞬间回过神来,微微瞪大眼:“皇上,您真是这么想的?”
轩辕忆才不是这么想的呢。
但现在丞相留着还有用,静妃暂时动不得,还要好好安抚才是。
索性气也发了,该说的也说了,不如给他画个大饼。
“不然呢丞相?自打登基后,您帮了我许多,功不可没,朕都记在心里的。”
“放心吧,顺嫔威胁不到你们的地位。”
“不过你也莫要多管闲事,只等着日后成为国丈便可。”
丞相知道再说下去也没意义,而且皇上都已经这般承诺,他若是再咬的紧便招人嫌了。
“是,微臣明白。”
这时,外面的太监进来传话。
“皇上,顺嫔娘娘来了。”
话还没说完,稚月就出现了。
轩辕忆面色一变,微微有些紧张。
不知道刚刚那些话她听去了多少,会不会……心里失望?
他还没说什么,丞相先开口了。
“微臣见过顺嫔娘娘。”
稚月微微福身,算是见礼。接着看向轩辕忆,还未开口,丞相再度发声。
“皇上,顺嫔娘娘。此事微臣说来或许不妥,但不说憋在心里却也难受。”
“顺嫔娘娘,这宫中您想去哪里微臣管不着。但御书房是皇家重地,闲杂人等需通报之后才能进入,您就这般直接进来,实为不妥。”
稚月愣在原地没说话,看向轩辕忆的眼神十分委屈。
在丞相看来,有点祸国妖妃那劲儿了。
轩辕忆轻咳一声:“顺嫔刚进宫中,有些规矩还不太懂,回头朕会让人好好教她,丞相莫要操心。”
听他这般说,丞相才满意。
“那微臣就先退下了。”
人走后,稚月拎着食盒缓缓走到轩辕忆身边,一言不发的端出自己熬好的汤。
“皇上,臣妾的补汤送到了,就先回宫了。”
这小模样,一看就知道生气了。
轩辕忆赶紧拉着她的手把人抱在怀里,额头相抵,安慰她:“朕想你喂朕喝。”
“这御书房是皇家重地,臣妾不敢待久了。”
稚月盯着轩辕忆的眼睛:“您还说要找人教臣妾规矩呢,臣妾不敢怠慢,回去乖乖在寝宫等着,等您把教习嬷嬷找来。”
“我那都是糊弄他的,怎么还跟我置气?”
轩辕忆把人抱在怀里轻轻哄着,心里还惦记着刚刚和丞相说的那番话,怕她听到。
“丞相是个老古板,又是静妃的父亲。位高权重,我也拿他没办法,不然绝对要帮你出气的。”
稚月没说什么,挣开他的怀抱,起身用勺子舀了汤水往他嘴边递:“臣妾知道,皇上是天子,但也有掣肘。臣妾为皇上考虑,不会让皇上为难的。”
轩辕忆很是受用,满意的点点头。
随后目光放在她小腹上:“这几日辛勤劳作,也不知道你几时能怀上孩子?”
“丞相他们着实是烦,又催着朕开枝散叶了,可朕只想和你生孩子。”
他没注意到,稚月眼底划过一抹暗光。
“皇上莫要心急,该有的自然会有。”
轩辕忆面上的笑变了,把人搂进自己怀里,嗓音低哑:“既如此,朕再加倍努力,今晚还宿在你宫里。”
稚月脸颊瞬间红了,轻轻在他肩膀上捶了一下。
……
时间过去的很快。
轩辕忆还是宿在稚月宫中最久,其他时间要么去静妃娘娘宫里,要么回自己寝宫。
后宫的妃子们每天眼巴巴的盼着,却什么也盼不来。
即便如此,静妃还是气的要死。
因为皇上到她那儿处去,根本就不行周公之礼,而是把她赶到榻上睡,自己睡在床上。
偏偏这事又难以启齿,她都不好跟旁人说,只能受着。
对她来说,这是十足十的羞辱。
马上要中秋夜宴了。
静妃终于拿回了后宫的掌控权,这是她第一次操持宫中宴会,可不得尽心尽力的办。
晚上,稚月靠在轩辕忆怀里。
“皇上,中秋夜宴……臣妾能不能不去?”
“为何?”
轩辕忆神色不明:“你是怕见到谁?”
稚月坐起身看他:“臣妾不是怕见到谁,而是……而是怕他们见到我,说皇上的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