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经一个多月过去了,稚月一直被关在寝宫里。
她半点也不急,每天过着自己的日子。
碧彤心里慌的跟什么似的,总觉得下一秒他们就会被打入冷宫。
稚月天天听她劝自己,到最后实在忍无可忍:“不会去冷宫的。”
“他这样对我,这里难道比冷宫好的到哪儿去?”
再怎么说稚月都是没有身家背景的后妃,而且上面还有个静妃压着。刚开始几天还好,内务府的人也没多亏待她,依旧给她好吃好穿的供着。
可后来见轩辕忆真的不往这边来,也没有要想起她的意思,他们就开始懈怠了。
苏醉蓝一直没动手,直到从丞相那里听来最近南方战事吃紧,皇上无心于其他之后,便想给稚月点颜色瞧瞧。
内务府的人得令,对稚月越发不理睬。
饭菜通常是冷的凉的,针线布料等等也都是最差的,甚至比不上静妃宫中的宫女。
如今天还暖和,等熬到冬日,若是没有炭火,只怕冷都要冷死了。
稍微有点关系的宫女太监,都想办法谋了出路,不愿意在这宫里待着。
这些事根本没有人管。
眼见宫中人越来越少,碧彤什么事都只能自己做。
稚月不是好吃懒做的性子,知道她这样也是因为自己连累,所以每天都伸手帮忙。
碧彤也对她多了几分真心:“娘娘,奴婢不知道你跟皇上说了什么才会发生这样的事。但奴婢是真心想让你好,如今这般,如果皇上再不想起我们,只怕我们这辈子就只能在这宫里过了。”
稚月站起身来看着天:“在这宫里怎样过不是过?这样还好些。”
“没了皇上的宠爱,我们或许还能过得久些。”
这话也不假。
碧彤叹了口气:“奴婢知道娘娘性子倔,但奴婢不希望看到娘娘困死于宫中。哪怕以后和皇上不能恢复成以前那样,娘娘你也要想办法给自己脱困呀。”
稚月叹了口气:“我能怎么办呢?”
……
又过了两个月,前线出了一位神兵。
听说他力大无穷,一人能挡十人,就连沈将军都不是他的对手。
那个名字一路传到了轩辕忆耳朵里。
“吴兴?”
“他当真有那般厉害?”
闫泽点头:“是沈将军亲口说的,自愧不如。说就连他年轻的时候都没有他那么大力气,而且吴兴不怕死,敢冲在最前面,气势恢宏,把敌军吓得四处溃散,简直是天降神兵。”
轩辕忆突然笑出声来:“不错,出了这么一位,以后沈将军的位置也有人能接替了。”
他得到这个消息的时候,轩辕宁那边其实也得到了。
轩辕宁满眼兴奋:“我就知道,那封信里我把该说的都跟他说清楚了。他一定会按照我给他的计划往前走,终有一天会达到目的。”
“沈将军那边怎么说?”
下属抬眼看他:“沈将军说吴兴此人力大无穷,在战场上定有一席之地。而且有他的保举,皇上定会提拔。到时候战事结束,他为了国家社稷,那种小事也只能装作不知道。”
“好,很好。”
轩辕宁没忍住拍了两下手:“我就等着看,再过几月,吴兴回来之时,就是我衡王府重新辉煌之日!”
……
天已经冷了。
稚月整日和碧彤一起洗衣做饭,手泡在凉水里起了冻疮,看起来十分吓人。
“娘娘,还是奴婢来吧。”
碧彤原先算是轩辕忆的眼线,如今却也对稚月死心塌地。
稚月把手放在嘴边哈了哈气:“没关系,我帮你。如今这宫中只剩你我二人,也不必叫娘娘了。”
突然,宫门打开。
进来的竟是孟贵人。
这宫中已经许久没来过人了,稚月看到她时十分惊讶:“你……”
孟贵人的装束比起以前雍容华贵了不少,她面色冷淡,眼里不带一丝感情。
“好久不见,顺嫔娘娘。”
来者不善,这是稚月的第一想法。
“顺嫔娘娘,见到我们贵妃还不行礼?”
不只是稚月惊讶了,碧彤也很震惊:“孟……贵妃?”
“丞相府通敌叛国之罪证据确凿,已经没有翻供的可能。静妃娘娘扰乱后宫,给皇上下药,罪不可恕。”
“我们娘娘的父亲如今接替了丞相的位置,又最得皇上宠爱,前不久被封为孟贵妃。”
“如此大事,你们竟然都不知道,还不快见礼!”
稚月和碧彤对视一眼,双双福身行礼。
“见过贵妃娘娘。”
两个太监端了椅子过来,让孟贵妃坐下。
“如今这天也冷了,皇上怎么还没想起姐姐?姐姐当初到底做错了什么事?为何情意正浓时,皇上对你这般狠心?”
听起来像是关心的话。
稚月轻轻一笑:“没什么,都是些小事罢了。”
“大胆!贵妃娘娘问你什么你说便是,怎能这般搪塞?”
孟贵妃身边的宫女还是原来那个,不过与那时的安静沉稳不同,如今言语狠戾,眼里带着居高临下。
稚月还是没有回答,转移话题:“贵妃娘娘,皇上当初交代了。我这寝宫,不允许旁人进出,你是怎么进来的?”
“自然是皇上让我来的呀。”
孟贵妃轻轻一笑:“这俩月皇上日日宿在我宫中,我知他心中还有你,便提出想过来看看。他一口答应,说什么让我劝劝你,别老跟他较劲。”
“说起来也是,以前我们关系还算可以。你如今落到这副境地,我自然是要过来关心关心的。”
孟贵妃说话的语气不急不缓,不给人压力,也不自称本宫。
但碧彤心里突突突一直跳,总感觉会发生不好的事。
“姐姐,你就直说了吧。你当初和皇上,到底是为了什么闹到这个境地,或许我能帮你呢?”
孟贵妃眼里划过一丝暗光。
顺嫔只要有一天在这个宫里,她就一天觉得自己的位置不稳。
想要坐上那个位置,就只能把她解决掉。
当初她不是不争,是争不过。
但她知道,既然皇上准她入宫,那就说明皇上有利用她家的地方。
她早就做好准备了。
稚月清楚,看来自己今天不说原因是不行了。
于是平静道:“我当初说了,不愿给他生孩子。”
此话一出,周围所有人都惊呆了。
碧彤实在是没忍住:“娘娘,怪不得皇上生气,您怎么能说出这种话呢?”
孟贵妃突然笑出声来:“原来如此,我当是为什么呢。别怪我说啊姐姐,你能说出这种话,皇上对你已经够好了。”
说完,她看了眼身边的宫女。
没过多久,那宫女端了碗黑漆漆的汤药来。
“姐姐,你不是不愿给皇上生孩子吗?”
“你把这个喝了,以后就再也不用生孩子了。”
“皇上就算想逼迫你也没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