稚月死死盯着那碗药:“皇上知道这件事吗?”
孟贵妃唇角微微勾起:“我来到你这里这么大动静,你说他知不知道?”
“我劝你乖乖听话,能少许多痛苦,我也不想你那张精致的脸被人强行掰开灌药。万一磕着碰着了,皇上心疼,又要找我的事。”
碧彤知道自己不该说话,但她实在忍不住,站到稚月身边:“娘娘,这药绝对不能喝呀!”
孟贵人面色阴沉下来,抬手让人把她带走,嗓音多了丝压迫感:“顺嫔娘娘,喝了吧。”
碧彤被两个人架开,依旧回头往后喊着:“娘娘不能喝呀,娘娘!”
“如果我喝了,你是不是就能放过她?”
稚月看向孟贵妃,眼底满是无奈。
“顺嫔娘娘这话说的有些难听,”那宫女又开口了:“我们贵妃娘娘可不是草菅人命的主儿,碧彤刚刚说错了话,只是带下去赏几巴掌而已,没有别的意思。”
“不过娘娘,那巴掌的轻重,可要看您的态度了。”
说到底,还是在威胁她。
稚月二话没说,直接端起那碗汤药一饮而尽。
动作干脆利落,周围众人全都惊呆了。
就连孟贵妃都愣了一下,然后满意的勾起唇角:“算你识相。”
稚月冷笑一声看她:“当初我经常去你院子里找你,是真心拿你当朋友。与你姐妹相称,也不是虚情假意。”
“可我没想到,送这碗汤药来的,竟然会是你。”
她说完蹲身行了个礼,然后转身离开,走进寝宫关上门,一句话都没说。
孟贵妃眼底划过一丝恍然。
当初她虽然不喜欢稚月,甚至隐隐嫉妒,但在某些时刻却是真心与她相交。
不过现在再想那些有什么用呢?
事情已经走到这一步了,她被架上高台,再也没有回头的机会。
“走吧。”
孟贵妃起身,搀扶着身边人的手从这清冷的宫中离开。
稚月坐在屋里的床上,直接躺平。
【真服了,这样的日子什么时候才能到头?】
九九:【快了主银,你再坚持坚持。】
碧彤回来的时候面皮红肿,唇角溢出丝丝鲜血。看起来有些可怕,但好在只是留了些指痕,应该没有破相。
“娘娘,你不会真喝了那汤药吧?”
她回来的第一件事就是关心稚月。
稚月面色平静,拿自己都不舍得用的药膏给她擦伤口:“喝了,不喝有什么办法?”
“而且我原本就不想为皇上生孩子,如此正好。”
碧彤知道这里面肯定有自己的原因,毕竟刚开始那些人扇她巴掌的力度可一点都不轻,也是到后来才放缓。
“娘娘,您可以不生,但不能不能生。”
“这是两码事。”
碧彤皱起眉:“而且此事也不一定是皇上吩咐孟贵妃的,奴婢觉得其中有蹊跷。”
“娘娘,您受了这么大屈辱,难道就不想扳回一局吗?如今这局面,孟贵妃一家独大,只怕我们以后在这宫中是半点好日子都没了。”
“现在有什么好日子过吗?”
稚月直接反问:“我没有家室背景,我争得过她吗?”
“如今皇上根基不稳,正是需要倚仗她家的时候。如果我夺走了皇上的目光,你觉得我有什么下场?你觉得皇上会任由我这般拈酸吃醋吗?”
说的也有道理。
可碧彤就是气不过。
“娘娘,您怎么凡事都往坏想呢?”
“皇上之前那般疼您,心中定然也是记挂您的。您就服个软,哪怕他还生着气,但也能对您多体贴些,您也就不必跟我们这些下人一样,日夜操劳。”
“我就不信,您真能咽得下这口气。”
稚月沉默了,给碧彤抹药的动作也顿住。
这口气,她是咽不下的。
她可以选择不生孩子,但不能生不出来。
“碧彤,等你脸上的伤好了,我们就找机会去见他。”
话音一落,碧彤瞬间高兴起来。
“娘娘,您终于想通了。”
……
几日后晚上,孟贵妃宫里。
轩辕忆面色冷淡的吃着她夹给自己的菜,状似不经意问起:“说说吧,今天去她那里,她过得还好吗?”
就知道他要说这话,孟千忆脸上笑眼弯弯:“姐姐在宫里过得还算不错,自力更生倒也符合她的性子。不过她宫中下人都不知道去哪儿了,我瞧着也就她和碧彤两人。”
“如今天气渐渐冷了,只怕她那双手泡在寒冬腊月的冰水里有些受不住,那冻疮都长起来了。”
轩辕忆听着这话心脏狠狠的揪了一下。
但他面色冷淡:“是她自己要吃苦的,与朕有何干?”
看得出他心里还是在乎,孟千忆心里沉了许多:“皇上,再怎么说顺嫔娘娘都是您的后宫人,而且也没犯什么大错,不如就原谅她吧。”
“今日我去看她时,她瞧着憔悴了许多……”
“这些不必与朕说,朕不关心。”
轩辕忆生怕自己动摇失了脸面,赶紧让她闭嘴。
孟千忆却跟不知道似的,想继续开口,却被轩辕忆打断。
“行了,说这么多就够了。”
“朕今晚还有奏折要批,就不留在这儿了。”
见他起身离开,随身宫女十分疑惑。
“娘娘,您好端端的怎么老是提顺嫔?本来皇上今晚是要在这里留宿的,这会儿又走了……”
孟千忆自顾自的吃着饭菜,眼里满是不在乎。
“你不懂,我越是说,他心里就越介意。”
“顺嫔都落到那般境地了,还不愿意服个软,你说皇上心里会怎么想?”
“只怕气都要气死了。”
……
御书房里,轩辕忆正靠在榻上批奏折。
不自觉想起孟贵妃说的那些话,心中焦躁不已。
这几个月没去看她了,也不知道她现在过得怎么样。
听孟贵妃的意思,好像挺惨的。
也是,轩辕忆自小就知道宫中人趋炎附势,只怕这几个月他冷落了稚月,就没人敢对她好。
心烦意乱的时候,只想赶紧喝杯茶顺顺。
他抬手伸向茶杯,这才发现杯中茶水已经凉了个透彻。
回头一看,太监宫女都被他撵了出去。
“烦人。”
轩辕忆无奈叹息,突然听到脚步声。
还以为是随身太监回来了,他转头打算找他麻烦,却发现来人是他朝思暮想的稚月。
那一刻,他甚至觉得自己出现了幻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