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谢寒声就亲眼见到了贺兰笥穿着正五品官服一脸挑剔的打量他的府邸，而这个场景深深的刻在了谢寒声的心里。
纵然谢府树荫茂密、远看确实有些......阴森，但二舅子肯驾临谢府，谢寒声还是很惊讶的。
“你看你，又阴阳怪气了。”贺兰明珠瞥了他一眼道，“我二哥只是心疼我，既然你同意那我就让他来了，人多热闹些。”
谢寒声从没想过有一天，厂公府会和热闹这个词搭上边。但不得不说，厂公府确实变了许多，无论是摆设布局还是人气，这些都是因为这个女人。
他的女人。
谢寒声深邃的眸子看着贺兰明珠，两人用完膳后在喝消食茶，贺兰明珠连消食茶都是喝价格不菲的黄金芽，真是富贵啊。
谢寒声只觉得自己跟着贺兰明珠后，生活质量提高了不止一个阶层，都说一人得道鸡犬升天，他身边的人和马都跟着一起富贵起来了。
虽说刚成婚那会贺兰明珠对他是抠抠搜搜的，他要点东西贺兰明珠都要想尽办法从他身上褪层皮下来，这女人俨然忘了婚前的约法三章，他倒是守承诺，让贺兰明珠掌中馈。
可她呢，对他是又争又抢，对他的事也是百般试探打听，他不回应，偏偏她又不似寻常女人，否则贺兰将兵也不会把家主之位交给她。她聪慧敏感，轻而易举的就猜出了很多秘密。
“我记得从前东厂经常要出京公办，怎么今年好似没见你出去过？”贺兰明珠把首饰和不时兴的都挑出来，预备着赏人，但却把谢寒声送她的都留了下来。
谢寒声扫过那一盒盒首饰盒，最后视线落在她白嫩的手上，他道，“先有五行杀人案，后有红白撞煞案，皇上如同惊弓之鸟般不肯出宫，皇上身边常有八大高手护着，东厂和锦衣卫亦要护其左右。怎么，娘子想我出京？”
“主要是我想出京，如果你要出京的话带上我，我俩同行也更方便。”贺兰明珠道。
谢寒声微皱眉道，“此时出京......”
“我知道此时出京可能不妥，但我平时就甚少参加宴会交集，我想好了，就让人在府里假扮我一段时间。”贺兰明珠道，“主要是外头有处地儿的生意出了点差错，只能由我亲自去才能解决。”
“多大的差错？”谢寒声还是不建议。
“大约要损失上百万两。”贺兰明珠语出惊人。
谢寒声：“......那还是去吧，说起来近些时日我确实要出去一趟。”
“不是说老皇帝怕死？”贺兰明珠疑惑道。
“是怕死，但也不可误了朝事。你还记得五行杀人案的凶手吗？”
贺兰明珠想了想道，“你是说那个东厂抓到的那个外域商人？我可是一点都不信他就是凶手【诡太子】。”
“那人当初交代，说他犯案是因为朝廷推行的外税政策。纵然罪犯已死，也死了那么多受害人，但已下的圣旨就绝不会收回，加重赋税势在必行，牺牲会有，风险要冒，死了几个人又如何。”谢寒声的眼神里泛着寒光，没有一丝温度。
“所以你这次出京是专门收拾人去的，一些顽固的地方总有几个刺头，而东厂最擅长处理这些刺头。”贺兰明珠一点即通。
谢寒声看向她，点了点她的鼻尖道，“没错。”
而贺兰明珠是商人，她想到的就更多了，她沉吟片刻道，“皇帝推行外税制度的目的就是丰盈国库，而在北疆战乱前，这个政策就已经决定要施行，甚至已经选好了试点的地方，针对的目标就是外贸这一块，无论是海贸还是西域，只要想来中原做生意就要支付高额的税款。而通过之前死的贺仁就可以知道，缴税款并不是那么简单的，并非只是缴相应数额的税款就好了，除此之外还要额外给检查的士兵或者上峰、甚至上峰的上峰相应的过路费，而这些也是贪污受贿的直接证据。当然也有那些不屈服的，可若是不屈服就不让你来中原，缴了税款也不行，理由就是货物里违禁物品，总之理由一大堆，想要进来就要过路费。”
贺兰明珠喝了口茶，又继续道，“可这还只是在北疆战乱前的政策，如今前线在和突厥打仗，国库一边要支撑粮草、器械等一系列战时物资，一边还要出钱安顿灾民。而仅靠外贸这些税款完全不够，依我之见，下一步老皇帝就该推行全民加重赋税的政策了，家中有钱的交钱，没钱的就交粮，总之多少都要交一些。可既然国库里没钱，为何老皇帝不节约些，上行下效，偏偏一边加重赋税，一边还要给自己修建宫宇，简直荒唐！”
贺兰明珠觉得自己大概不会预料错，她这个人还是很有前瞻意识的，大到房价涨跌，小到京城将会时兴是什么颜色的花钿，她都猜得大差不差。
谢寒声只拉过她的手道，“多行不义必自毙。”
他注意到贺兰明珠其实很喜欢他送她的那只孔雀钗环，她一向喜欢张扬的款式，谢寒声俯下身亲了亲她的额头道，“喜欢的话我再给你买。”
“好呀，我很喜欢这只孔雀钗环的，这个样式真的很别致，我还从没遇见过的，市面上时兴的款式都是什么凤凰啊、鸾鸟啊、鸳鸯啊之类的，无甚花样。”贺兰明珠脸上的阴霾被谢寒声哄得一扫而空，她晃了晃他拉着自己的那只手好似在撒娇，笑着道，“我本来想着这么好看的样式干脆让珍宝阁多生产些，肯定能大卖。但转眼一想，还是算了吧，都有的话我这只怎么能称得上是第一无二呢，我不想让她们和我戴一样的款式，尤其这只钗子还是你送我的呢。”
谢寒声的眸子逐渐幽深，从刚刚开始他就有些心猿意马了，想要，那就得到，他们是正经夫妻，人伦纲常，再正常不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