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此,淑贵妃就通过二皇子妃这层关系把补品送了过来,既送成了补品,又免了让贺兰明珠入宫。二皇子妃和贺兰明珠的关系就没之前那样生疏了,毕竟两人算是合伙做了生意。
  淑贵妃的举动这样低调,这可与她之前表现出来的不符。
  想当初贺兰明珠刚退婚,就收到了宫里“三巨头”的赏花宴邀约,来自皇后的坤宁宫、成妃的建宁宫和淑妃的钟灵宫,她们三人几乎是把抢夺贺兰明珠的心思挂在了明面上。
  当初贺兰明珠想得太过简单,以为淑贵妃是想要她给二皇子做侧妃,以此来得到武将的支持。
  可如今想来,却是她想得太过简单了。淑贵妃抢夺贺兰明珠只是因为皇后和成妃抢夺贺兰明珠,比起笼络武将势力,淑贵妃似乎更想要保护贺兰明珠。
  贺兰明珠只是这样猜测,这也只是她作为女人的直觉去猜测而已,无凭无证,可她就是有这种直觉。虽然她并不知道淑贵妃为何会对她这般和善。
  贺兰明珠想了半天没想明白,索性遇事不决就找东厂,反正他们是情报头子。天天蹲在人家屋檐上监听,而福慧今日就“碰巧”遇到了来谢府吃饭的卫敏。
  “淑贵妃娘娘性子内敛,不爱出门交际,奈何文家重男轻女,纵然她是嫡长女,也免不了为了家中男子牺牲自己的婚姻。”福慧道,“卫敏说,淑贵妃娘娘还在闺中的时候就没手帕交,为数不多关系还行的就是老夫人和端慧太子妃。”
  贺兰明珠好整以暇的看着福慧,只把她看得不自在,“我不是叫卫敏来吗,怎么是你呢,他人呢?”
  福慧有些不自在道,“卫敏被二公子叫走了。”
  最近贺兰笥来谢府来得勤快,无论他在贺兰明珠成婚前有多看不惯谢寒声,如今的态度却是来了个180°大反转,他整天来谢府蹭饭不说,若是谢寒声在,他定会邀谢寒声一起赏画。
  贺兰明珠想,淑贵妃应是顾及着她与阿娘叶姨她们闺中的友情吧。
  “二哥既然来了,就让厨房做些他爱吃的菜,最近天越发的热了,不要不舍得用冰,若是中暑就麻烦了,让厨房一整天都供应绿豆汤,想喝的尽管去舀。”贺兰明珠吩咐了下去,“日头最烈的时候,没有什么重要的、紧急的事就尽量躲在屋子里别出来,这天实在是热得慌。”
  吉荔在一旁道,“夫人,中午要不要吃凉面?再让小厨房做些拌菜。”
  “凉面倒是可以,就是我近来不爱吃紫苏,味儿大,让人别在里头放紫苏。拌菜的话......还是做泡菜吧,湘西泡菜,多放些醋和泡椒水,否则味道太淡了。”贺兰明珠好久没吃湘西泡菜了,馋得厉害。
  中午吃饭就只有兄妹俩,贺兰笥看着妹妹吃得通红的嘴唇,没忍住道,“天这么热,你吃这么辣不会上火吗?”
  “这泡菜看着红,实则不辣的,倒是有些酸,但酸得带劲儿。”贺兰明珠笑着道,“二哥你也尝一下。”
  贺兰笥吃了块莴笋,只觉得又辣又酸,尤其是酸味直冲鼻子,他可受不了。他们三兄妹,也就贺兰明珠爱吃辣,吃得了辣,他和大哥是真不行。
  ......
  谢寒声出了宫就去了东厂,穿过阴暗的东厂胡同,卫敏隐匿身形躲在暗处,谢寒声瞥了他一眼。
  “厂公,属下有事禀报。”卫敏白净的娃娃的脸在此刻却莫名的显得有些怪异。
  “嗯。”谢寒声下马,径直走在前面。
  到了案牍库的时候,卫敏才道,“厂公,您之前让人查屛执,属下查到,屛执确实是从南边来的。”
  谢寒声手一顿,他之前没让卫敏去查,他把事交给了暗卫,可如今卫敏竟然都出手了,说明屛执身份怕是不简单。
  卫敏道,“屛执原是被疍民收养。”
  谢寒声眉头不自觉的一皱,竟然是疍民!
  疍民,生活在福建福州、两广一带,虽然同为大靖百姓,但他们却没有户籍,没有住所,孩子也没法上学,疍民一辈子都漂浮在水上以打渔为生。
  陆地上的人不喜疍民,认为他们行事怪异,因此疍民备受欺凌,从不会被允许上陆地。
  卫敏说屛执曾被疍民收养,那就说明他原本不是疍民,或许曾是陆地上的人,因为某些灾祸而被疍民阴差阳错收养了。
  屛执原本就不是疍民,所以后来养父母遭了难后他才能成功回陆地上生活。否则,若他生来就是疍民,回陆地只会被排斥。
  谢寒声却忽然道,“当年皇帝暗中派各方势力搜查丞珏的下落,但都无所获,自此,皇帝就相信丞珏已然身亡。”可若是李丞珏没死呢, 皇帝没找到是因为他一开始就把目标放在了陆地上,而忽略了海上。
  疍民靠海吃海,可能大靖最好的海师都没有疍民的水性好,收养屛执的那户人家利用大海的优势把屛执藏了起来,因此,皇帝找不到人。
  “屛执就是李丞珏”这个推断,让谢寒声越发的怀疑。尤其是贺兰明珠态度。
  谢寒声从小生活在江南,连长姐都甚少见到,更别说侄子了。最了解李丞珏的,除了他的父母外,或许只有贺兰明珠这个小青梅了。
  那天贺兰明珠从江南菜馆回来后行为举止颇为怪异,因此谢寒声便让人顺藤摸瓜去查了屛执和青女月阁近来的动静。
  后者无事,有事的是前者。
  “还查到了什么?”谢寒声背着手,看不清脸上的神情。
  “属下办事不力,只查到了这些,若是再查下去,怕是会引起陆指挥使的注意。”卫敏告罪。
  “就这样吧。”谢寒声终是叹道。
  之前皇帝让他查叶家第二子的下落,他本人就在这里,怎么可能会去查,眼看着时日差不多了,他便和皇帝道并无查到叶家有第二子的痕迹,当年他被隐藏得很好,便是青女月阁的阁主元老夫人,也只知他这个人,而并不知道他的身份。